| 學達書庫 > 劉芝妏 > 番王將軍 >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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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我立刻又會回來的。”她再強調一次。 “是喔。”薑離壓根不信。 “你等著看好了。”意態優閑,神情卻更顯執著,許央闠努力穩住腳步走到船側坐下,不再理會他或其他人,悠哉的望著大海。 等著看?! 好,她敢誇下海口,他當然不介意浪費時間看著遣返她的船隻消失在海平面上,反正除了補個回籠覺,他這會兒也沒打算做什麼事。他等著,顰著濃密的眉峰,左腳不耐煩的打著拍子,有一下、沒一下,窮極無聊的兀自杵著,毫不理會斯坦利他們詫異的注視。 在噗噗聲中,快船載走了滿心不願的許央闠。 只因為臨去前的她一句蓄足了挑釁的“你等著看好了”,他就真的等了下去。 許久,沒啥事情發生。 “哼,純粹只是愛面子,說說罷了。”他自言自語,又耗了好一會兒,薑離終於移動雙腳,預備走人。 反正他贏定了,就算她想、能夠再摸上島來,也絕對不是“立刻”,而他呢,耐心也終於告罄,再瞧下去就天黑了。最後一次放眼望去,志得意滿的驕傲驀然僵凝在他張大的眼底。 怎麼可能呢? 就在船隻逐漸在大夥兒眼中愈形渺小之際,突然一個小黑點劃過海天一色的畫面,呈弧形的躍入茫茫的波濤裡。 那小黑影是代表什麼,不必叫斯坦利用無線電從傑瑞驚惶失措的口中得到證實,他猜都猜得出來。但,這怎麼可能呢?就在他不敢置信的咒駡聲中,眼睜睜的看她自船舷跳入海中…… 該死,不要臉的偷渡客當真說到做到。 “Shit!” “我的天哪!”一旁的斯坦利也看傻了眼。 這年輕小姐的毅力與勇氣,還真是教人打心底直喊佩服呀。怎麼,她是覺得今天的海水很對味?早先她長泳上島之時,應該已經吞了不少進肚裡,這會兒還意猶未盡的又跳進海中? 在這座私人島嶼上住了大半輩子,他從來不知道這個島的吸引力這麼強,雖然偶爾的確會冒出一、兩個偷渡客摸上岸,但多半是駕艇在海中迷失方向或是想來這裡尋找刺激、探探險什麼的,像她這麼鍥而不捨的決心留下實在少見。 嘖,真是無與倫比的稀奇,更遑論當事者是位年輕的東方小姐呢。 “將軍?”偷眼瞧著杵在一旁像是在瞬間成了座石膏像的主子,斯坦利有些擔心。 瞧將軍面紅耳赤卻拳頭緊握的惡魔相,真怕一個不小心,才過而立年的他轉眼間便患得腦中風。 “叫什麼叫!” “呃,那……這個……她……” “叫人將她撈上來。”薑離講得太過咬牙切齒,牙齦隱隱滲出血絲。 一個下午的時間,她在海水裡進進出出不少回,怎麼,她當真是嫌命太長,體內殘餘的力氣還沒用盡,還是這種死亡遊戲她玩上了癮? “傑瑞已經掉頭救她了。”遠遠的,他已看得出同事的搶救動作。 救她?薑離又火了。“別救了,叫傑瑞乾脆在她身上綁幾塊石頭,再將她扔回海裡就行了。”一了百了。 “嗯,那倒也是個不錯的辦法。”斯坦利忍笑附和。 這偷渡客真行呀,她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善怒的將軍惹毛,又拿她沒轍。 “你敢笑出來,我就戳爆你的眼,將你的臉皮撕爛,讓你連補都沒辦法補全。”怒瞪著斯坦利,半晌,薑離不爽的將胸口的挫敗感緩緩籲出。“這島上是埋了黃金不成?她幹麼一心想摸上來?該死,叫麥克送她回去。” 麥克是專機的駕駛,將軍這麼說,豈不是代表……不會吧?向來對專屬物品挺計較的將軍竟然在短時間內就棄守防線? “啊?”為求精備,斯坦利冒死求證。“用專機送她回加勒比海?” “不是,是用太空梭載她滾到外太空去!媽的,麥克是幹什麼吃的,你忘了?”斯坦利是老年癡呆,還是沒眼睛看哪?明明知道他已經被惹得火冒三丈了,還問這麼白癡到極點的問題。 “是,我會通知麥克的。” “等傑瑞一將她丟上岸,就立刻將她送上飛機。”寬厚的唇一咧,薑離笑得惡毒。“這下子,她總沒辦法跳海了吧!” “呃,話是沒錯……”對主子的篤定,斯坦利抱著質疑的態度。 依那小姐堅定的意志力與行動力,恐怕就算這一次成功的遣走了她,還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她達到目的。 看來,將軍這回遇到了難纏的角色嘍! 斯坦利猜得沒錯。 專機搭載著面露堅毅之色的許央闠緩緩驅動,在跑道上滑行的機輪才剛離地,就見原該緊蓋的機門被倏地拉開,風雖不大,在跑道邊的人卻隱約瞧得出機身因猝然間灌進強風而輕晃,然後,一個小小的黑影自裡頭竄出來,筆直的落到大海裡。 所有見到這一幕的人全都屏住氣息,動也不敢動,就怕一個細微的喘息會激起巨浪,吞沒了落海者。 “斯坦利!” 薑離喊著,不待身邊的人聽令行事,他已經自動拔腿往跑道盡頭的海岸奔去。 這該被遣返地獄的女人,她究竟想怎樣? 生平第一次,他嘗到了什麼是挫敗的滋味。 腿長、善奔的薑離動作很快,但他花錢請來的屬下手腳更是敏捷,一方面也是因地利的緣故,三兩下,始終在附近巡戈的快艇將濕答答的落難女人送上岸,直接護送到主子跟前。 “我回來了。”氣息未平,一見到怒顏朝她罩來的姜離,許央闠心滿意足的輕喊著。 這幾場戰役掙扎下來,自個兒還留著半條小命呢,教她怎麼不感激老天爺的厚待呢。 可姜離聞言心一擰,氣息一挫,原本就顯粗獷得過分的臉孔在刹那間扭曲,活像個出土魔魅。 她……她回來了?他有沒有聽錯,她究竟在講什麼鬼話?! “你到底有什麼毛病?” “沒有。”意識到他已瀕臨崩潰的自製力,她暗暗地吞著口水。“我只是想……呃,想在這兒住一段時間。” “住在這裡?請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呀。” “請問,我何時邀請了你?”呸!她應得還真流暢呢。 緊抿嘴,許央闠誠實的搖搖頭。 “那,你有親朋好友在島上任職?” 眼眸一溜,瞟見那雙兇神惡煞的眼厲瞪著她,眨了眨眼,她再度誠實的搖搖頭。 “既然這樣,你憑什麼硬是要賴上這裡?”薑離問得無奈卻也憤怨難掩。“這裡沒有遊樂場,也沒有迪斯奈樂園……” “你。”她小聲的打斷他的話。 “什麼?” “這裡有你呀。”紅著臉,許央闠完全誠實無欺的將此行的目的攤在他面前。“我希望……能有機會跟時間……可以多認識你。”若不是因為健康拉了警報,若不是存心要讓自己能擁有此生中最後一段的美好回憶,恐怕打死她,她也說不出這種會讓人腦充血的話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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