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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我有說要放過他嗎?”輕描淡寫的語氣有股餓貓等著撲鼠的殘酷愉悅。

  “咦?”

  “幹麼急著逮他,讓別人先玩玩他。”

  “別人?”

  “你以為跟李加林同流合污的人會有副菩薩心腸嗎?”

  “嗯……呃……喝!”隨著頓悟,杜伊笑出聲來,“天哪,我就說嘛,你怎麼可能會大發慈悲。”

  怎麼沒想到呢?放些風聲,讓那些人以為是積奇收了好處,再殺了李加林滅口,嘖,這真是一條借刀殺人的好計策。

  有時,受法律制裁不見得是最慘的下場。

  “哼嗯。”

  “算你狠!”

  勾唇,嚴沈昊酷笑不語。

  積奇先是錯在不該惹上他,競以為在公司搞怪能神不知、鬼下覺;之後更不該的是他竟敢動裘裘,他的女人!在他動歹念時,就已經到了自己的死刑。

  如今,死神已經鎖住他這個目標,看他往哪兒逃!

  “積奇等著侮不當初好了。”杜伊笑得更大聲了。

  看吧,孤傲不群的鷹隼雖然狠戾難馴,可一旦遇到致命的弱點,就任揉任搓,擺什麼樣就像什麼樣,即使是將情感之牆砌圍得固若金湯的嚴沈昊,遇見甄裘,還不是乖乖束手就縛,俯首稱臣。

  “他會的。”他勾唇冷笑。“我會讓他嘗到什麼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坐牢、叫人宰了他,這些都太便宜積奇了,他會放鬆箝制,讓他順利逃竄,在這只過街老鼠度過一段惶恐不安的日子後,他再收網。

  死亡並不是最好的懲罰,恐懼才是一個人最難面對的地獄。

  他要確定積奇度過幾天漫長的人間地獄,隨時都擔心身後有把槍對準他的腦袋。

  果不其然。

  一個星期後,神情蕭索且憔悴的積奇被李加林的債主逮著了,凌虐到只剩一口氣時,嚴沈昊請來盯哨的密探適時出手,將他從鬼門關救回來。

  接著,等君入甕的警方輕輕鬆松就將兇手手到擒來,而為求自保,積奇什麼都招了。

  棄保潛逃,加重罪刑;詐欺、貪污、業務過失,一一舉發。

  李加林的命案,也結了案。

  當然還有甄裘這件殺人未遂的案件。

  不過積奇寧願坐牢坐一輩子,也不要再去過那種風聲鶴唳、躲躲藏藏的日子,他的確十分侮不當初。

  驚魂甫定,被嚴沈昊硬留在別墅休養複元的差不多的甄裘有些待不住了。

  “我要回家。”

  “家?”

  睨著他怪異的神情,她挑眉,一派無辜的點點頭。“回臺灣呀。”

  嚴沈昊倒沒多說什麼,只涼涼的撂下一句,“急什麼?”

  “我跟紐約犯沖,來到這諸事不順。”先理直氣壯,再來,她膩上他的身,有些吞吞吐吐的,“呃,你呢?”

  “我?!如何?”

  呀,他裝白癡呀?

  有些埋怨的捶了他一拳,她歎氣,嘟嘟噥噥的問:“你什麼時候回去啦?”

  “拿不准。”

  “啊?”沒料到他應得這麼快,她楞了楞。“你不打算回臺灣嗎?”

  可是,怎麼會呢?她還以為,他跟她……

  “當然會回去。”

  “什麼時候?”她脫口問。

  睨了睨性急又緊張的她,他仍是一個標準的挑眉冷笑,伸手揉亂她的髮絲。

  “想不想帶什麼回去?”

  “想。”

  “什麼?”

  你啦,還有什麼!

  這份渴望硬生生的卡在舌尖,凝望著熟悉的酷瞳,她無言以對。

  當天晚上,她跟父母提起回家的事,心情有一點點悶悶的,因為下午才跟沈昊說完,他就不見人影了,哼,還好意思問她想不想帶什麼回去呢,那時,她還以為他那麼好心,要邀她逛大街哩!

  “你急著回去呀?”

  “嗯。”見父親眼帶揶揄,她臉一紅,很用力的點頭,“沒錯,我想家了,我要回家。”回到臺灣,她要迅速忘掉這個男人。

  甄信郵也沒反對,囑人買好機票,隔了幾天便包袱款款,帶了妻女打道回府。

  臨行,甄裘眼淚汪汪,心酸難止。

  來送行的是杜伊跟劉若蘭,他們要再過幾天才回臺灣;而嚴沈昊還是不見人影。

  看來,他是決定要拋棄她了。嗚……

  “怎麼哭喪著臉?”

  “沒有呀。”

  “沒有?”輕拍了拍女兒的頰,簡梅株逗她。那高興點呀,不是口口聲聲喊著想家了?”

  “是呀。”嗚……“我要回家。”

  低著頭,她語焉不詳的跟杜伊及劉若蘭說再見,只想快快出海關上飛機,因為她的眼淚快滑下來了。

  上了飛機屁股都還沒坐穩,甄裘已經嗚咽出聲,抽抽噎噎地哭得傷心,半晌,才幽幽注意到晃在鼻梢的面紙。

  想也不想,她接了過來。

  “謝謝。”紙巾捏上鼻管,她一點也不淑女地狠狠的將鼻涕擤出來。“我決定,我要在最快的時間內將他忘掉,忘得光光的,連一個眼神也不留,就這麼辦,那個死沒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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