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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身體是他的,肉是他的,要說沒感覺是騙人的,這會兒,他的脖子痛得像要斷了似,熱熱辣辣的痛楚直透進他的四肢百骸。

  “媽,你太用力了啦,又不是揉麵團,這麼使勁做啥?”

  麵團?!陳信和突然不確定自己是否真要聽答案了。

  “會嗎?”傻瞪著血淋淋的事實,簡梅妹畏畏縮縮地乾笑。“我聽他吱吱的直抽氣,還特意放柔勁道呢……”

  “放柔?天哪,你看看他,皮都被你刮破了,還流了一脖子的血,這還叫放柔?”甄璿姬翻了翻白眼。“拜託,若你使上全力,他不是被你刮得骨頭都沒了?媽,這樣做不對的啦,要我說,乾脆拿刀子來刮,他還死得痛快一點,這叫凌遲,知道嗎?”

  陳信和聽得頭皮發麻,全身發冷,連呻吟都發不出來。

  皮,破了?血,流了一脖子?

  難怪他覺得脖子直泛寒氣,濕濕涼涼的,還以為是簡伯母替他擦的冷霜散開了,原來是……聽聽衰尾姬怎麼說的,再刮下去,他豈不真的被簡伯母凌遲至死?

  甄家母女完全無視于陳信和僵直的背脊,更遑論會察覺他心底的嗚呼哀哉,兩雙閃亮的眸正審視著他那塊可憐的脖子肉。

  “哇塞,媽,你真是寶刀未老,瞧瞧這皮肉全都被刮成一小堆了,嘖嘖,佩眼,佩服,媽,我覺得你該到豬肉攤去賣技術,他們根本就用下著絞肉機了嘛……一立時,陳信和昏了過去!

  溫柔婉約的甄璦剛下課回來,發現客廳裡暈死的陳信和嚇了一跳。“他怎麼會在這裡?”

  這陳小開也不知是看上她哪一點,自己都喬裝成這副俗樣,還能招蜂引蝶,她除了苦笑外實在不知說什麼好。

  簡梅妹低歎,“沒辦法,人家登門拜訪,趕也趕不走,除了動手,我還能怎辦?”

  甄璿姬放下手上的雜誌,冷冷地說:“說不定,他會告你傷害哩。

  簡梅殊撇撇嘴,“我哪知道他成天油腔滑調,皮卻這麼薄,嘖嘖,一個大男人這麼細皮嫩肉的,怎麼顧老婆呀?小璦,你的眼睛可要睜大點,挑老公就得學你娘我,要挑個像你爸那樣真材實料的好漢才行哪!欵,也下用挑了啦!我都忘了你有範遙了。”

  “噢。”

  “算命的說過,你們姊妹除非遇上個福大命大的男人,否則很容易就變成孤單老人。要不,就別嫁了,讓爸媽養你們一輩子,甄家不缺你們這一碗飯啦。”她三不五時的便會嘮叨這麼一句。

  誰會鼓吹子女當單身貴族呀?但簡梅妹也是不得已的,若女兒們註定得不到幸福,至少,親情這方面絕對不餘匱乏。

  “放心啦,媽,我對寡婦的角色也沒啥興趣。”甄璿姬訕訕的說。

  “只是,我們會有這種好運氣遇到一個福大命大的男人嗎?”甄璦有些黯然。

  “會有、會有的啦。”拍拍女兒的手,簡梅妹變得樂觀。

  “有什麼?”

  聽到這新加入的聲音,二雙神似的眸子不約而同的投向大門,有些訝異。

  “爸!”

  “咦?老公!”簡梅妹睜大眼。“今天怎麼那麼早?我都還沒開始準備晚餐呢,”現在還是下午茶時間;

  “不吃了,我回來拿護照的。”甄信郵行色有些匆忙。“馬上就得走了。”

  簡梅姝快步踱向他,“護照?!你要上哪兒?怎麼昨天沒說呢?”

  “裘裘剛剛聯絡我,說她出了點事。”

  出事?

  聽進他緊繃聲音中的憂沖,三個女眷紛紛聚過來,瞟見她們張口欲言的動作,甄信郵搶先舉手,制住她們的發問。

  “我只知道她涉入一樁兇殺命案,她嚇壞了,也說得不清不楚,我答應她會立刻趕過去。”像是安慰自己,他低喃著,“應該不打緊才是。”

  女兒楣慣了,什麼陣仗沒見過呀,在他們還沒趕到的這一兩天,她應該可以應付得來才是……

  “我的天哪,這事情可大條了。”當下,簡梅妹也不拖泥帶水,直接沖回房去收拾幾件換洗衣物兼翻出護照:她的、老公的,夫妻倆要同進同出。

  “爸,我也想……”

  “你不准。”他伸指示意甄璦惦惦。“乖乖待在家裡,你去了也不濟事。”

  “好吧,你說了算。”悶悶的吞回抗議,她坐回沙發裝可憐。

  爸沒說錯,又不是去玩,她跟上跟下的只是累贅,再怎麼想當跟屁蟲,金王不允,她有志難伸。

  解決完小女兒,回首,見大女兒也沒留下來浪費時間,跟著老婆的腳步沖回房間,他訝喊,“璿姬,你幹麼?”

  “我也要去。”

  “什麼?”他嗓門稍稍提高。“你過兩天不是要去巴黎嗎?”

  “自己的妹妹出了這麼大的事,巴黎晚點再去死不了人的。”

  “現在死的是別人。”甄璦插進話來。她嘟起嘴,要是大姊也跟去了,那不就留她一個人跟傭人們看家,她才不要。

  “你惦惦啦!”甄璿璣敲了小妹的頭一下。“爸,你就讓我跟去嘛,公司方面我會再跟他們說的。』

  甄信郵沉吟了一會,利眸直盯著她,“你該不會也給我捅下什麼樓子了吧?”

  “哪……哪有!”喝,她差點嗆苦了氣,老爸怎麼那麼精,她跟著去美國的確是別有用心,巴黎的工作沒那麼快展開,她怕自己到那兒後會忍不住胡思亂想,其至軟弱下來回頭找他……“你就讓人家跟,人多也好有個照應嘛!”她哂笑。

  “你不說清楚我不讓你跟。”他的女兒一個比一個麻煩,他才不想多事地把麻煩帶在身邊。

  好,你要理由是下是?那我就給你一個。眼睛骨碌碌地轉了轉,她狀似無限委屈地開始編故事。

  “有個模特兒囂張得很,我氣不過,就駁了幾句回去,結果……”她聳聳肩,作出一個不忍卒睹的表情。“你們也知道我這張嘴嘛!反正,鬧出了點麻煩事,而我們那頭兒也孬,惱羞成怒地便將罪全怪在我頭上。”

  “你說了人家什麼?”他幾乎不太敢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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