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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幾次起落,鋼管的椅架扭曲變形,而李加林的腦袋也破了個大洞,慢慢地,沒了生氣的身軀滑回泳池裡。

  深豔的鮮血湧出,在微蕩的池水裡緩緩散開。月色中,更添幾許幽深的悚然。

  “我困得連眼睛都張不開了。”

  “看得出來。”

  “可是,我還可以再喝一大杯。”

  “嗅。”甄裘善解人意的在那只半傾的杯子裡倒滿酒,見琥珀色的液體直線流下,她吃吃笑著,“地毯要淹水了,你的手也濕了,我們沒冰塊了。”

  “沒關係。”飲了一大口,劉若蘭混沌的頭腦模糊地想到一件事,“我們有拿冰塊嗎?”

  楞了楞,甄裘又吃吃地笑起來。“好像沒有耶。”

  “我也是這麼覺得。”她輕籲,舉杯,“祝我順利找到新工作。”

  “新工作?”她問得有點大舌頭。

  “對,告訴你,姑娘我呀,不——幹——了!”

  “真的?”醉眼迷離,甄裘笑著用酒瓶撞向她的酒杯;鏘,清脆悅耳。“是該慶祝。”

  兩人豪氣的將杯中的醇酒一口飲乾,再長長地歎了口氣。

  “裘裘,跟你說噢。”

  “我在聽。”

  “其實,我的酒量也不怎麼好。”

  “看得出來。”揉揉眼,她打了個哈欠。“而且,你現在看起來好媚噢,去當狐狸精一定迷倒一群臭男人。”

  劉若蘭咯咯輕笑,努力睜大醉眼,還拋了個似醉非醉的媚眼給甄裘。

  “那今晚我等你噢。”

  甄喪笑倒在地。

  “我學得不錯吧?值得再乾一杯?”

  “好,沒問題。”

  劉若蘭將杯子甩過來,甄裘也帥氣的將瓶子舉得高高的,想要弄倒酒的技術,才一秒,她瞪眼乾笑,“噢喔。”

  “怎麼了?”

  “沒酒啦。”

  “啊,怎麼這樣掃興呀!”

  將酒瓶往後一甩,劉若蘭不甘心,伸舌舔乾杯中的最後一滴酒,怔忡了幾秒,驀地大歎,“結束了!”

  “唉。”

  前一秒,兩個半醉的女人還豪氣萬丈,深信自己能呼風喚雨,下一秒,她們卻像感覺世界垮了般的沮喪。

  半晌,劉若蘭悶悶的嘀咕著,“我困了,眼睛累得都張不開了。”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我要去沖個澡,舒舒服服的上床倒頭就睡。”

  慵懶地半仰首,甄裘慢條斯理的朝她揮手。“晚安。”

  “晚安。”走了幾步,見她沒跟上來,劉若蘭微訝,“你還不睡呀?”

  “我想出去走走,吹吹風。”聽她催,甄裘也站起來。

  “這麼晚?”她不太贊成的搖頭,旋即輕呼出聲,痛苦的捧著腦袋。“哎喲,該死的頭痛!這麼晚你還出去?別吧。”

  “就在院子裡而已啦,我還能走到哪兒呀?”她歎道。

  明天,就明天了,等一覺醒來,她會拍拍屁股走人,頭也不回。

  李加林擺明瞭要讓她難過,既然都撕破臉了,她才不想留下來招人嫌棄。

  “裘裘?”

  “安哪,我只走一圈就回來了。”

  她堅持著,劉若蘭也不囉嗦,兩人一步拖一步的走著,在側廳分手。甄裘拉開落地窗,心事重重的踏出去。

  別墅是她最喜歡的宮殿式造型,挑高的圓拱樑柱是用粗獷的原石打造,在典雅中增添了幾分狂野,柔灰的大屋穩立在綠油油的青翠車皮上,視覺效果一級棒。

  住進來的第二天清晨,她在側廳凝望向窗外,忍不住光著腳走下蜿蜓的扶梯,踩上露珠猶存的柔軟草皮,沁涼的濕濡透進腳心,冰冰的、愉悅的寒冽直顫進骨子裡,教她舒服的連歎好幾口大氣。

  這種寬闊又舒適的生活空間,才叫人生呀!

  怎料,不過數日,她的人生轟然巨變!

  她閑晃著,像縷失心的幽魂,逛過來又逛過去,偶爾抬起朦朧醉眼往明月瞧去嫦娥姑娘住得好遠,好遠噢!

  月光淒淒,夜風清清,被風一吹醺醉的她不由得輕顫,哆嗦得手臂冒滿雞皮疙瘩,突然,不遠處似乎傳來些聲響。

  有人也在附近吹風?

  是誰?

  好奇心起,她沒想太多,循著嘩啦的水聲走近波濤未平的泳池,恍惚的神智意會到有人朝她走來,她打了個酒嗝,抬眼望去,一張模糊不清的臉才躍入眼簾,自己競騰空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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