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劉芝妏 > 多情種子 >
二十五


  不知怎的,她總覺得今兒個渾身筋骨都不對勁,好累、好累喲,仿佛昨天勞動了太多體力似的;而且瞧,天色都還沒有全亮了呢!

  “嘰、嘰、嘰……”

  看情形豬兒是拗上了性子,非得要她起床不可,畢綠只好神情黯沉的坐起身來,這才留意到自己所處的環境。

  這不是她的房間,這是泰修哥的房間、他的床,難不成她昨兒個夜裡又發惡夢了?!難怪她會覺得全身疲憊透頂。

  長籲一聲,畢綠捧著陣陣漾著疼意的腦袋瓜兒,正想要數落豬兒幾聲時,就被外頭傳來的聲音給引到了窗邊,一接觸到那塊空地上的動靜,她的眼神僵滯,渾然忘了吐出胸口的那團氣。

  “我的天哪!”

  畢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到正對著木屋的大門前,有一大團的人肉麻花滾來移去的,而那麻花不就是……

  天哪,那兩個長得人模人樣,有著偉岸身軀,平時還挺瀟灑落拓的大白癡在外頭扭成一團,而天尚未全亮呢!

  這個衝擊直震得畢綠頭暈眼花,老半天沒能反應過來,她將額頭倚在窗臺邊,真想再躺回床上去,等這一幕惡夢醒了再說。

  反倒是捺不住性子的豬兒見不過去,狠狠的咬扯了下她的袖子。

  他們在幹什麼?昨天晚上偷喝了酒?還是今兒個一早就吃太飽了?邊沖出去,她邊在心頭暗忖著,這個白維霖平素大概是施暴習慣了,他捺不住性子的出手揍人倒也不足為奇,但是,一向斯文得緊的泰修哥也會出手揍人?!她簡直認為這完全是在作夢了。

  因為心一急,跑得太快的畢綠,被平日進進出出不知幾百回的門檻兒給絆了一跤,身子直滾到外頭,適巧停在打得正火熱、拳兒揮得起勁的兩個大男人身旁。

  “不要打了。”趴在地上瞪著那團人肉麻花,她的口氣很沉穩,卻也很有威嚴。

  兩個大男人打得正火熱,壓根就沒聽進畢綠的半個字。

  “停,不准打了。”

  “哈?”耳際突然清朗半刻的白維霖立刻對畢綠的聲音起了反應,“小綠?”他暫惑的朝著半空中輕喊一聲。

  “小綠在這裡。”朴泰修乘隙送了個結結實實的左勾拳給他,擊得他往後退了一、兩步。

  “泰修哥?”望見鮮紅色的血液洩洪似的急湧出白維霖的鼻子,畢綠不自禁的驚呼一聲。

  “啊?”聽見自己的名字,朴泰修閃了下神,“什麼?”

  “嘿、嘿,小綠還你的。”白維霖逮著了機會回他一拳,還補上了一拳當利息,直揍得他當場摟著肚子,矮了半個身子。

  “你們都給我住手。”畢綠氣得用吼的。

  但沒有人有空理會她的怒氣,兩人的拳砂與長腿忙著探刺對方的虛實,以便給對方一個迎頭痛擊。

  “王八蛋!”眼見勸架無效的畢綠再也捺不住性子的破口大駡,但白維霖和朴泰修兩人都不願意承認自己就是她口中的王八蛋,偌大的粗暴拳頭照樣滿天飛舞,氣死了因為要勸架而跌了一跤,手肘、膝蓋因此都擦傷的畢綠,她冒著火氣的皓眸一翻,雙手叉在腰上,忿忿地走進屋子裡,拿了張小竹椅出來,打得正興頭的兩個男人渾然不察她的去而複返。

  將椅子擺在適當的位置上,豬兒已經很自動的邁著四肢,爬上了她的大腿蜷縮著,想閉目養神卻又極不願放棄這百年來難得一見的大場面,心中掙扎萬分的將眼珠子張張合合的,許久都無法作下決定。

  而畢綠早就將仍貪睡的身子往後靠向那株榕樹於,半眯著眼的欣賞兩個男人演出一出最不入流的暴力戲給她瞧。

  天色愈來愈明亮了,而太陽,也愈來愈熾熱了!

  熱血被逐漸發燙的驕陽給流騰了,兩個男人也被拳頭給喂飽了,正四肢長長的平癱在地上。

  “唉……噢……唉……”兩張面目全非的臉直仰視著天空,異口同聲的呻吟起來。

  不知不覺中時入夜寐狀態的畢綠,被他們的聲音給揪回惺忪的腦子,揉著眼,她不屑的瞪視著他們。

  “打完了?”她站起來伸伸懶腰,蓮步輕移的湊近他們,居高臨下的皺著眉頭瞧瞧這個、再看看那個,“如何,打得痛快嗎?”

  四隻指責又盛滿痛楚的黑眸視著她,又不約而同的發出一串低吟。

  “喔,看起來應該是打得很滿意了。”蹲在地上,畢綠輕柔的審視著兩個人身上的傷,不錯,勢均力敵,不分勝負!

  撐起自己的身體,重複著畢綠檢視傷勢的步驟,白維霖很快的檢查著自己身上的傷,然後再俯過身去翻著朴泰修的身體。

  “幹什麼,你?!”懶得移動身體,朴泰修淨拿一隻白眼瞪他。

  “小綠,我贏了。”歡呼一聲,倏地抱著被這個輕率的舉動而扯疼的傷口,白維霖又笑又皺眉的開心得很,“小綠,我打贏了。”

  “是嗎?”畢綠要笑不笑的瞟著他,眼神詢問的望著也坐了起來的朴泰修,贏了?贏了什麼?他幹麼笑得那麼智障?!

  “你要離開朴泰修。”很突然的,開心的白維霖神色正經的告訴畢綠。

  連半絲考慮都沒有,畢綠就簡簡單單的沖出一句:“不行。”

  這兩個字徹徹底底的將白維霖的快樂打碎,讓他深埋入無望的穀底。

  “你說什麼鬼話?我打贏了他耶!”

  “你打贏泰修哥關我什麼事?”畢綠納悶的回問他。

  “可是……”

  “誰說你打贏了?”鼻青臉腫,但卻還是看得出一臉嘲笑的朴泰修插進話來。

  白維霖快被氣死了,“你怎麼可以說話不算話,我打贏了你,你就得願賭服輸。”勉強的站了起來,他指控著笑得很詭異的朴泰修。

  “是嗎?有誰看到你贏了?”

  “你……我剛剛明明有多揍了你一拳。”白維霖還可以很清楚的指出那一拳是落在朴泰修結實的腹肌上,因為那股反彈力震得他的手痛得像是骨頭全碎裂了。

  “好吧,就算你有多揍了我一拳,可是,你別忘了,我好像一開始就沒有答應你什麼呀。”朴泰修提醒著他。

  “你……”白維霖差一點被那驀然爬的悶氣給窒住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