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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輕顰著眉峰,她再望了眼自己的睡衣,然後決定不去追究。反正,不是老媽,就是老爸,給他們多看一些肉又不會吃虧。

  抓了抓有些凌亂的頭髮,她打開房間,伸懶腰的同時順便打了個特級誇張的大哈欠。“媽,你有做咕肉……咦……你……你怎……在……這裡?”因為太驚訝了,她說到後頭都結巴了起來。

  這陰魂不散的傢伙,她才剛想起他,而且是很嚴重地想念著他,他就出現在這個屋子裡!

  端坐在餐桌前跟葉奎宏愉快聊著天的畢天裘一看見她便站了起來,拉開他身旁的椅子。“請坐。”風度翩翩的他,笑得讓她情不自禁地差點也彎起唇回他一個笑了。

  但葉紅鶴機警地打住了自己的屈服,可是偷窺的視線卻是不住的往他身上、臉上掃視著。

  見鬼的,他怎麼會在家裡出現呢?

  偷偷摸摸,葉紅鶴又瞄了他一眼,心中感慨著,裘裘在洛杉磯時就已經夠電人了,怎麼此刻出現在她家的他更是蓄電量十足呢?會不會是因為自己在睡夢中思念過度,以至於將他的形影給美化了吧?

  “你在這裡做什麼?”她脫口就問。

  “吃飯呀。”輕描淡寫地說著,畢天裘趁她閃神之際猛然伸手,將她拉到身邊坐下。“餓了吧?葉嬸煮了好多我們喜歡吃的菜哦!”

  我們?“誰跟你我們哪?”她的小心眼立刻想到了林甄意。“你們的『們』呢?怎麼沒有一起跟回來。”語氣之酸,不但讓剛好端著菜出來的林佩玲瞪大了眼,也讓畢天裘的笑容更亮了。

  “我們『們』當然也回來了呀!”畢天裘說得真、笑得滿足。

  林甄意真的也一起到臺灣來了?又急又氣又委屈地扁了扁嘴,葉紅鶴低下頭拿起筷子攪和著碗裡的白飯。“那她人呢?”他真的很過分。她只不過是嘴硬問一聲而已,卻沒想到,他真的是帶著那個漂亮女人回臺灣來了。

  他到臺灣來的目的是什麼?向她示威呀?

  刹那間,一出房間就看見他的竊喜全都散掉了,一股酸酸痛痛的感覺又打她心底冒出,她剛剛還以為畢天裘是追著她而來的,原來,全都是自己在作夢。

  “喏,不就坐在我旁邊嗎?”畢天裘墨黑的眼眸直瞧見她心底,瞧得她的胸口乒乒乓乓地開起運動大會來了。

  “少來了,坐在你身邊的除了我就沒有別的人……呃,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葉紅鶴呆呆地看著他。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很沒腦子,竟然還會誤會我跟林甄意。”看見葉奎宏掩飾性地拿起杯子用衛生紙擦拭,可唇邊的笑容卻是怎麼也蓋不住,畢天裘難得頑皮的將他給揪出來。“葉伯伯,對不對。”

  “對、對、對。”葉奎宏忙不迭地點著頭。

  “對什麼對!”葉紅鶴惡狠狠地朝著老爸瞪上幾個大白眼。“爸,你連林甄意是誰都不知道,還亂跟人家應什麼?”

  “對哦!這個林甄意又是哪家的小姐呀?”從善如流的,葉奎宏順著女兒的話,乖乖地提出疑問。

  “她是他的女朋友。”

  “她是我的合夥人。”

  兩個聲明不約而同地撞在一起,然後又同時止住話,互視了一眼,畢天裘無奈地歎了聲。

  “紅鶴,你該看得出來,我對她真的是僅止于合夥人跟朋友的關係而已。若非如此,我也不可能千方百計的要簡雍帶你到洛杉磯,想盡辦法討好你。”

  想盡辦法討好我?哼,說得還真是委屈。“少來了,林甄意那麼漂亮,身材又那麼好,而且又那麼能幹,你跟她相處了這麼多年,會一點感覺都沒有?”說起來這真的是她心頭的劇痛哪!誰教人家真的是處處都贏自己一大截呢?

  顧不得葉奎宏也坐在一旁睜大了眼、拉長了耳的聽得起勁,畢天裘的眼光很強摯圍困著她閃躲的眼神。

  “如果,她真的曾有過任何一絲的機會,今天的畢太太早就是她獨佔鰲頭了,哪還辦得到你。”

  “對、對,裘裘說得真好。”大聲地敲著邊鼓,葉奎宏又滿意又開心地拚命點著頭。

  看來,女兒的終生幸福是不用他操心了。

  “對什麼對,爸,你不清楚狀況就不要在那裡瞎攪和行不行?”嬌嗔地睨視著老爸,葉紅鶴卻是怎麼也不肯去面對著畢天裘。

  “葉伯伯這哪叫攪和,他這是附和才對。”忽地站起身,畢天裘趕忙接過林佩玲手中的熱湯。“葉嬸,不好意思,那麼麻煩你。”

  “什麼麻煩不麻煩,都是一家人,有什麼好客氣的。”林佩玲在圍裙上拭去手中的油漬,笑得嘴都攏不起來。

  “什麼一家人,老媽,你有沒有搞錯?他姓畢,我們姓葉耶。”去,沒親沒戚的,老媽在亂獻什麼殷勤。

  “你這丫頭怎麼這樣說呢?以後裘裘娶了你,不就是一家人了嗎?”奇怪,女兒幹麼雞蛋裡挑骨頭?真是小氣。

  “誰說過要嫁他了?”葉紅鶴粗裡粗氣地爭辯著,但臉蛋卻不爭氣的泛起紅來了。

  “奇怪,不嫁他就不嫁他,你臉紅個什麼勁兒?”葉奎宏連自己的女兒也不放過的揶揄著。

  “我這是氣紅的,是氣紅的!你們可不可以腦子清醒一點呀,人家根本就不曾跟你們女兒求過婚,別在那裡一廂情願行不行?”

  “真的?”葉家夫婦面面相覷,然後不約而同地望向畢天裘。

  “其實,在紅鶴第一次吻我時,我就決定要娶她了。”說這話時,畢天裘的長情鄭重得讓林佩玲感動的紅了眼眶。“裘裘,葉嬸就知道沒白疼你這孩子。”瞧他說得多麼誠懇又真切哪!以後女兒應該不會三天兩頭的哭回娘家來才對吧。

  但是他的話卻讓葉紅鶴很不是滋味。

  “我吻你?”她修長的指頭差點就貼到了他高聳的鼻頭上,眼神帶著不屑,而且狠狠地嘲笑出聲。“你是在說什麼夢話?”

  笑話,她的初吻是被他連騙帶搶的奪走的,而他竟敢大言不慚地暗示著,是她先吻了他的?真是不要臉的男人,哼!神秘兮兮地笑了起來,畢天裘挑起了眉,對她笑得很曖昧。

  “你真的忘了?”

  “忘了什麼?”該死的,他又用這種迷死人不償命的迷魂眼盯著她瞧了。只要一接觸到他這種眼神,她連天大的事情都會給忘得一乾二淨。

  “你真的忘了!”畢天裘的語氣裡帶了一線的遺憾。“唉,虧我至今還念念不忘你的吻呢,沒想到你竟然早就忘得一乾二淨。”

  “到底是什麼事情?”葉紅鶴的心裡惶惶蕩蕩起來了。聽他說得這麼緬懷,究竟是件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在你四歲的時候,你這個小王子就吻醒了我這個睡美人了。”

  “你騙人。”葉紅鶴不假思索地駁斥著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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