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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叉子才剛戳到奶油蛋糕身上,他不經心的自光潔的透明落地窗望去,一條纖瘦的熟悉身影自他愣了一下的眼前晃過去。

  呃,那不是葉紅鶴那個拿著雞毛當令箭的囂張女人嗎?

  走得搖搖擺擺又一副心神不寧的辛酸樣,不用太浪費腦細胞,光瞧她的背影就可以猜得出來,這小倆口絕絕對對又情海生波了。

  慘了!這是簡雍腦子裡浮上來的第一個想法。

  早知道就別那麼多事的讓無聊的眼光四處亂瞄,現在可好啦!插手也不是,不插手更不是了。

  不舍的望著滿桌子的仿佛朝著他搖旗呐喊的美食,再望著那個失心人飄然得像是腳未沾地的走進大門,越過氣派明亮的大廳,然後踱向電梯的身影……那背影將失意的心情完完全全的表露無遺!

  唉,我這又是招誰惹誰呀!簡雍簡直想狠狠的給自己幾個拳頭來洩憤,他若聰明的話,上個星期早就該該包袱款款,跟古曉芸一起回臺灣的,幹麼只為了貪圖能親眼瞧瞧冷面王子畢天裘的情事而賴在這裡不走。

  想歸想,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簡雍還是站了起來。

  出門在外,是需要朋友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他這款有義氣的人該做的事,也是一種“不得不”的義務,唉!

  為著這份無法拋卻的義氣與義務,簡雍神色凝重的跨出電梯,一步一腳印的朝著失意人的房間走去。舉起手,驀然低抽了口氣,忿忿地用腳踢開房門。

  見鬼的,這裡是人來人往自由通行的飯店,不是防衛措施一流的總統府,這個囂張女人以為自己很安全哪?回到房間連房門都不關,想幹麼?引人犯罪呀?

  不甘不願一瞬間衍成了火大,一走進去,他便低吼著:“白癡女人,你是嫌命太長了不成,為什麼不關門……咦,人呢?”倏地閉上嘴,他呐呐地瞧著空空的房間。怎麼沒、沒、沒、沒、沒人?

  緊張了一秒後,這才注意到盥洗室的那扇門板緊緊地闔攏著。

  “去,一回來就藏進去,害我虛驚一場……”等等,她一回來就將自己給鎖在盥洗室?

  通常,盥洗室除了用來刷牙、洗臉、洗澡、上廁所,還有……想不開時的最佳場所!!

  猛地吸了口氣,簡雍握緊拳頭,“砰、砰、砰……”拚命地捶著門。

  因為又急又驚又惶恐,當那扇門在他期待又驚詫中拉開時,下落的拳勢根本就收不住,狠狠地擊中葉紅鶴臉門正中央。

  “該死!”惡聲惡氣地詛咒著,他身手矯健的一把扶住她向後仰跌的身子。

  滿天星斗炫了她好幾秒,但是,透過灰灰白白的迷霧,葉紅鶴瞧見簡雍那張氣急敗壞的臉,心中一揪,眼眶更是添染著紅意,不自願地,眼淚就迅速地湧進眼眶裡,發白的嘴唇還扁了扁,一副受盡了委屈的淒涼樣。

  擔心地看著她眼鼻紅通通的憐人,偏頰畔卻白兮兮的嚇人,簡雍驀然旋身走向床鋪。不行,他得打電話請人送些冰塊上來敷一下。

  看見他轉身,似乎打算就這麼拋棄她的樣子,葉紅鶴手裡緊緊的揪著剛剛拿來拭去淚水的小毛巾,突然覺得全世界的孤獨與失落都擠到她的身子裡。

  “孤身”處在異鄉,常常是感情最薄弱的時刻了,尤其是心酸意愁的時候,看見了簡雍熟悉的臉孔,就似看見了自己的兄長般,滿心的委屈一發不可收拾的全冒了上來。

  嗚……“黑狗兄。”人一難過,哪還會記得修飾什麼言辭,下意識地投進他懷裡,口裡不知不覺的就喊出了自己在心底封給他的綽號。

  詫異又緊張的環住她飛撲過來的身體,簡雍被她這個兇猛的撲勢給壓上了床鋪,有些手足無措的抬著僵硬的手臂半晌,見身上的女人似乎是一時片刻還不打算停止,這才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她的背。“幹麼灑那麼多苦水呀,出了什麼事?”黑狗兄,這女人還真叫得出口?!

  沒錯,他皮膚是黑了點,人也沒她心愛的裘裘斯文,但,黑狗兄?

  唉,看在人家這會兒哭得摧心裂肝的難過樣,他再落井下石的為自己討回公道,就有點太那個了些。反正他是坦蕩蕩的君子,要報仇三年不嫌晚,將這個仇刻在牆壁上就行了,他總逮得到機會的。

  “好啦、好啦,你不說究竟是誰欺負你了,我怎麼幫你伸冤哪?”其實簡雍知道自己這話是白說的。

  人家只是在傷心難過時,好不容易見著了個“臺灣同胞”,一時茫了心智,才會有這種不見得是好康的好康事給他撿,所以即便勉強歸勉強,他不安慰幾句也說不過去。

  “說吧,小畢是怎麼惹到你了?”簡雍不懂什麼迂回手法,他這輩子信奉的是一針見血的直接作法。反正,可以在區區幾個小時就惹得她沖回飯店大灑苦水的罪魁禍首,除了偉大的冷面王子外,別人應該沒有這麼大的魅力。

  傷著心的葉紅鶴其實並沒有聽清楚他的話,但是,卻撈到了小畢這兩個字,莫名的淚水湧得更酸更痛也更急了。

  “我要回家。”抽抽噎噎的,她愈發覺得自己的處境好可悲,也愈發的想家了。

  她好想念臺灣,好想念家裡的一切,好想念自己的房間,好想念自己那張總能平撫傷痛的床鋪,尤其最想念的,是遠在臺灣的爸爸媽媽。

  身體粘貼著身體,葉紅鶴將臉深深地埋進他胸前,聲淚俱下的哭得連簡雍都心酸酸了起來,差點沒淌起男子漢的熱淚陪她一起哭了。

  老天,究竟是出了什麼毀滅性的大事?小畢呢?

  焦急的腦子才想到男主角,男主角就出現在房門口,只是,畢天裘的臉色也鐵青泛白得像個鬼魅似的駭人,而那兩道燃著青紅的熾眸死死的分割、銼剁著簡雍的手。

  “誰准你抱她的?”看見葉紅鶴不但是倚在別的男人懷裡哭得讓人心疼,而且絕少主動摟抱他的那雙手臂竟然是環在別的男人的頸項……

  畢天裘的心陡然一沉,口氣粗暴得幾乎可以點火了。

  “小畢,你在搞什麼鬼呀,為什麼……喂,你要做什麼?”簡雍被畢天裘的舉動給愣懾住了。

  怪事,小畢向來不是最不贊同暴力的嗎?剛剛,那雙奮力將他的手給扭開的暴爪……竟然是冷面王子畢天裘的手耶!哇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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