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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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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余燕安只知道鏡子裡回視自己的那雙眼眸中的同情越來越深。突然,她無法再讓自己接觸到那雙眼睛,她站了起來。 心裡的一個聲音不停的狂喊著:我要離開這裡。 倉皇間,她抓起手提袋就往外走。直到走出大門,她才莫名的呼出一口一直梗在胸口的悶氣。茫然的四下張望,天都還沒亮呢,她要去哪兒? 兩腳無意識地走著,她的精神開始有些恍惚。自己要上哪兒呢?天下之大,難道竟無她容身之地? 不知道走了多久,當她意識到腳已經累了時,她是站在自己家的巷口,怔怔地望著不遠處的家門。 我還是不由自主的回來了,就像一隻被人豢養的鴿子,又飛回習慣的籠子裡。為什麼怎麼走都無法離開這裡呢? 她的心裡清楚的知道,因為自己所有的愛都被鎖在那扇門之後。 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原本以為已經流盡的淚水竟然又淌了下來。 “安安,你怎麼一個人站在外面?” 余燕安茫然的眼神順著聲音的來源望去,是陳宏明。 他一臉關切地望著她。他身後的車門還開著,因為匆忙間看到她,急著下車就忘了關門。 看著余燕安凌亂的外表和紅腫還淌著淚水的兩眼,陳宏明急問:“發生了什麼事?安安,你怎麼沒加件外套就跑了出來?” 他將身上的西裝脫了下來,溫柔的披在余燕安被他一提醒就開始微抖著的肩上。 “我送你回家。” 一聽到要送自己回家,余燕安突然掙開他的手,迭聲低喊著:“我不要回家。” 她強烈的反應讓陳宏明吃了一驚,趕緊輕聲安撫她:“好,好,不回家,不送你回家。那你想去哪兒?” 搖了搖頭,一陣疲憊襲來,余燕安覺得好累、好累,身子有些不穩地晃了晃。 “我也不知道,我好累,好想睡覺。” 說完,眼前一黑,雙腿一軟,整個人就不省人事了。 “安安呢?是不是還沒起床?” 已經一個星期沒見到余燕安,再加上昨晚跟林健峰的一席話,易志風一早就期盼看見她,但是她沒有出現在餐桌上,他不禁有些失望。 “她不在房裡,大概一早就出去了。”葉淑芬先幫余鐵雄盛了碗粥,才回答易志風的問題。 “一早就出去了?” 易志風不自覺地輕歎了口氣,為什麼想見她的時候,她偏偏不在? “她一大早去哪兒?上班也不用那麼早啊!”他納悶地自語著,忽然想到一件事。“余媽媽,她昨天有回家嗎?” “有啊。”葉淑芬奇怪地望著易志風。“志風,你一大早就找安安,有什麼事嗎?你們這兩個孩子真奇怪,怎麼住在同一個房子裡,還每天找來找去的。”她說完還不以為意的搖了搖頭,看見坐在一旁的林健峰一直沒有動筷子,便殷勤地招呼著:“健峰,別客氣,自己動手。” “謝謝余媽媽,我不會客氣的。” “安安找我?”易志風放下手中的碗,和林健峰交換了個眼色。“她什麼時候找我?” “好幾天了。安安晚上回到家第一句話都是問我,你回來了沒?真是弄不懂你們這兩個孩子在搞什麼鬼!”想到自己女兒這幾天的反常,葉淑芬也放下碗,有些嚴肅地看著易志風。“說真格的,志風,你和安安是不是吵架了?” 葉淑芬的表情讓易志風怔住了。 “我沒有跟安安吵架啊,余媽媽,你為什麼這樣問?” 一直靜靜聆聽他們對話的餘鐵雄插進來說:“你這幾天都是早出晚歸,忙得不見人影。而安安這幾天也很反常,回到家不怎麼愛說話,吃過飯後都一個人靜靜地關在房裡,也不知道幹什麼。” “問她是不是有什麼事,她都說沒事。”葉淑芬接著說:“沒事才怪,她是我生的,她心裡有事我怎麼會不知道。而且那孩子從小只要心裡有事,一定會寫在臉上,只是這次問了她好幾次她都不說……”她忽然轉向餘鐵雄擔憂的說:“鐵雄,我看這次事情大概是挺嚴重的,你看,我們今天晚上是不是要找她談一談?” “我……” “余伯伯,我看今天晚上我先找安安談談好了。” 易志風的心情變得沉重。安安是不是真的除了他們之間的事,另有什麼事困擾著她?想到這些天來自己的冷淡態度,他自責不已。 “也好,你們年輕人應該比較好溝通。”餘鐵雄意味深長地望著易志風。“志風,你跟安安認識多年,安安的脾氣是比較嬌了些,你是男生,又比她年長,凡事讓著她一些。安安是個沒心眼的女孩,就是比較愛鑽牛角尖,有個倔脾氣。” “我知道,余伯伯。”他悶悶不樂的應了聲。 餐桌旁的四個人不再說話,靜靜地用餐。 易志風反覆地想著一個問題:安安一大早上哪兒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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