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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小姬……”

  “小堇,我好難過,我真的好難過。”靳姬緊緊的咬著唇,努力的死睜著眼睛,可偏止不住洶湧的淚水,一波一波將她的傷心給淌得了然,“我愛他呀。”

  “小姬!”輕歎一聲,李淑堇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才好。

  “從來,我都以為自己心胸夠寬、夠廣,可是現在,我知道我錯了,我的心還是自私得很。我可以不去想阿正以前有多麼愛慘了那個連翠萍,誰沒有過去嘛,我能體會、認同,可是,他的心卻始終停駐在她身上……”顫著唇,她強抽了口氣,“我無法接受只剩半顆心的他,如果,付出了一切的一切,卻只能擁有他一半,甚至不到一半的愛,我寧願……完全捨棄。”

  “別那麼悲觀哪!小姬,或許……或許,這一切只是誤會,你該聽聽他怎麼說的呀。”完全捨棄!多嚴重的決定,小姬她真放得開?擰著眉頭凝望著滿臉哀戚的人兒,李淑堇想問她,但卻不敢這麼直截了當。

  “我不想問他的想法,一看到阿正見到她,就像是完全陷入的癡傻樣子,我就……整個人都茫了。”說到最後,靳姬已經泣不成聲了,原來,傷心的滋味這麼苦!

  一路飆馳,當許正揚趕到陸家時,就見陸榷神態慵懶的倚在門外的樹幹旁,嘴裡叼著一根煙。

  “怎麼那麼慢哪你?”

  “她在裡頭?”許正揚緊張的問。

  “你想呢?”陸榷譏嘲的睨了他一眼,“難得見到小姬竟然會為了個男人哭花了臉,真讓人心疼哪,你的功力倒是挺強的嘛,不過,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哦,下回再搞這種飛機,我可要跟你未來的老婆收租妻費用嘍。”

  她在裡頭。總算是確定了她的下落,許正揚的心緩緩的穩回胸口,懶得理會陸榷的嘲弄,他接過陸榷遞到眼前的煙。

  “小姬還好吧?”這是他最關心的一件事。

  “不好。”直截了當的,陸榷給了許正揚他所觀察的心得,沒有半絲隱瞞,“原本就已經是眼淚汪汪的尋上門來哭訴,但還沒進門,就絆了一跤。”

  許正揚臉色倏然一沉,“她跌倒了?有沒有怎麼樣?”沒了耐心,他想進去瞧瞧她。

  聳了聳肩,陸榷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頭,順便制止了他的行動,“別緊張,傷處是有一點啦,不過應該不礙事,只不過讓她多了個藉口可以哭得更傷心罷了。”

  “我進去看看。”

  “你還是別那麼快進去得好。”陸榷勸道。

  “為什麼?”

  “因為你是讓她傷心難過的始作俑者,這會兒就這麼沖進去,她鐵定哭得更厲害,而且,保證她什麼甜言蜜語都聽不進去。”

  “你的經驗?”

  “沒錯。”大言不慚的點頭承認,陸榷附帶贈了他一個建議,“再等一會兒吧,等小姬哭得差不多了,而小堇的安慰也產生些正面效果後,你再進去摟著人家多說些甜言蜜語,應該就能立即雨過天青了。”陸榷心想小姬的性子向來大而化之,又不善與人結怨,標準的軟柿子一個。這種人哪,最好哄了,也最好拐騙了。

  依他的建議,捺著焦慮的情緒,許正揚又多等了好一會兒。

  “奇怪,怎麼裡頭半點動靜都沒有?”連陸榷都開始有些納悶了,照理來說,若小姬的淚水稍歇,小堇也該會探出頭來瞧瞧才是呀。

  “她們聊了多久?”

  瞄了眼腕表,陸榷抬頭望著他,“快兩個小時了。”

  快兩個小時了?許正揚的耐性也差不多告罄了。

  兩人一前一後踱進客廳,在紛紛巡視到鍾愛于心的女人時,不約而同的歎起好氣又好笑的無奈輕籲。

  還哭訴呢,這兩個女人大概早八百年就哭累了,一人各抱著一隻絨毛狗,斜躺在沙發裡,不知道睡到幾重天去了。

  望著靳姬紅腫的眼以及頰上的淚痕,許正揚輕歎了聲,輕輕的伸手拭去仍垂淌在她眼角的晶瑩淚水,凝望攤化在指腹的水液半晌,濃眉深鎖的傾向前,動作輕柔的抱起淚漣漣的她。

  “打擾你們了。”輕聲的向陸榷打了聲招呼,他小心的將垂淚美人斜護在自己懷裡。

  睨視著他們離去的身影,門緩緩闔上,陸榷這才走到李淑堇身前蹲下,端詳那張熟眠的睡靨半晌,終於忍不住的歎著氣,低俯下身,在她唇上輕輕落下一吻。輕籲了陣微息,她沒醒,垂掛在眼睫毛上的淚水卻悄悄的滑下頰畔。

  “唉。”瞧著瞧著,不由自主的,陸榷又歎了聲。

  這個愛哭鬼,人家小姬是感情不順揣著鬱悶的心情跑來倒垃圾,再加上倒霉透頂的跌了一跤,哭得淅瀝嘩啦是情有可原。而她呢,聽聽就算了,偏偏還陪著人家哭得死去活來,真傷本。

  不由自主的他又歎了聲,俯身抱起因為哭得倦極而陷入沉眠的親愛老婆走向臥房。

  明天,該好好的訓訓她這一點了。

  第十章

  生平第一遭,她總算是知道自己原來也會計較、原來也是小心眼得很,阿正的心有所屬她很在意,在意得想哭!

  “小姬。”

  “我沒什麼事啦。”不待他有機會就那一天的事情發表任何辯辭,靳姬迭聲搶著聲明,“真的,我很好。”

  如果剛好旁邊有人,聽了她的聲明,絕對會嗤之以鼻的撇下嘴唇。

  很好?一個人眼睛紅腫、鼻音低緩凝重、而且是紅通通的像極了小丑的鼻頭,外加憔悴的神情、恍惚呆滯的眼神……如果這林林總總的表徵是“很好”的代表神色,那不好的神色鐵定是相當的不堪入目。

  “你要不要……”

  “好,我要喝柳橙汁。”不待他說出目的,靳姬就已經先搶了話講。

  許正揚滿心挫敗,他想解釋,想極了、想透了,但她不想聽。每次只要他一臉凝重的張開嘴,她立刻就顧左右而言他的逮機會逃竄,分明就是存著鴕鳥心態嘛。

  “我真的想喝柳橙汁,口好渴哦。”

  “好,我去幫你端杯飲料,你別亂跑。”若不是顧及她染了兩三天的重感冒尚未完全痊癒,他絕不輕易讓她推三阻四的逃避溝通時機。

  他根本就不想來參加這個無聊的生日宴會,縱使壽星是連翠萍,且她再三的邀約。但誰知道神通廣大的連翠萍竟一通電話找上了小姬,幾句就叫小姬點頭應允了這次的出席。而他呢,哼,沒好氣的橫了眼淨拿著面紙擰鼻子的小姬,心疼這像是隨時都會倒在地板上的傻丫頭,他哪可能讓小姬自個兒一個人到處跑,只好眼巴巴的跟著來了。

  可是,真該死,看著簡直是強顏歡笑的小姬,他就惹了滿肚子氣,火死人了,好不容易他將自個兒的心結解開了,卻換上她剛替他打上的新結。

  “乖乖的。”臨走時,他仍不太放心的撫了撫她蒼白的頰,叮嚀著。

  “哦,這時候還有誰比我更乖?”靳姬病懨懨的眸子瞅著他,抽氣的律動沒調妥,瞬間迷蒙的瞳眸便遮上了一層霧氣,然後是接二連三的噴嚏與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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