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劉芝妏 > 吾家有女初長成 > |
|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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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說不要?”冷然的聲音摻進了燃了火苗的火藥味。 “嗚……你饒我一命好不好?我不要死啦。”渾沌的神智愈來愈清晰,總覺得周遭的氣氛怪怪的,尤其是自己緊貼著的溫熱物體。終於,靳姬很勇敢的緩緩撐開緊閉的眼。“咦,是你?”她有氣無力的,但仍將驚撼給表露無遺。 “對。”她吃什麼驚哪,她以為他該死的願意窮極無聊的任意伸出援手做些什麼無聊事?他臉色鐵青,一雙黑瞳死氣沉沉的壓迫著甫清醒的她,“你死人哪,跌到水裡手腳都不會動嗎?” 真不願承認,但畢竟他自己是暗暗的觀察了她好一會兒了,雖然她始終沒離開過那幾塊磁磚,但瞧她泡在水裡的模樣似乎也還挺自在的,不像是那種糟糕到一碰到水就會慘遭溺斃的孬種分子呀。但是,她剛剛卻差一點……想到這,許正揚忽的打從骨子裡泛著冷顫。 “人家……踩不到底嘛。”她嘴唇泛著涼颼颼的紫青,眨著眼,閃爍晶亮的淚珠子垂在眼睫毛上。打從被救起,靳姬的身子從發梢顫到腳底,“那水好深哦,一定都淹過我的頭頂了。” 許正揚是火得想將她摔回水裡,讓她再吞幾口水,但莫名其妙的,攬緊她細細聳動瘦削肩頭的手臂竟然使力將她往自己懷裡縮納。“真蠢。”他罵道。 原本只是顫抖的靳姬乖柔的偎入他懷裡,感受到那自他胸膛傳來的溫暖與規律起伏的沉穩心跳,莫名的,閃爍在眼眶的淚珠子開始一顆一顆的滾下蒼白的臉龐。 “怎麼了?” “我……也……我也……不知道……”抽抽噎噎的,一時之間抑不住的情緒抽動著她的淚水。不知為何,她就是想哭,很想、很想就這麼偎在他懷中好好的哭個夠。 明明,他該是陰冷深沉的呀,他該是寒涼凜然的呀;明明,他該是不易親近,拒人千里的呀;明明,她已經決定要跟他保持距離以策安全的呀。可是為何倚進他結實的懷裡,她卻覺得溫暖呢?好想、好想就這麼依偎著他過一生。 “那個女人呢?”他鬆開攬緊的手,讓她雙腳落地,安安穩穩的站定,但沒能狠下心來推開那個扯著許正揚的心,陣陣騷亂擾得他眉眼之間揪了幾層摺痕。 “誰?”靳姬仍不停的哭泣。 “跟你一塊兒來的女人。”俯焉臉,許正揚不耐煩的低吼一聲,卻又讓自己驀然怔忡的伸手替她拂過頰上的水滴——那幾顆自他發梢淌至她蒼白頰畔的水珠。 腦門一麻,隨即是一陣惱怒。去,他無端端的對她這麼柔情萬千幹麼? “小穗?”他有注意到她?從頭到尾? “她呢?”她不會游泳,那個善泳的女人就不應該離開她三尺遠哪,萬一她真出了事怎麼辦? “她……” “我在這裡。”靳穗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想也知道他找她做啥,但,怪她有用嗎?才剛沖完澡出來,就見到大姊被人給撞落池子裡,援救的腳才剛舉起,人家就已經泳技高超的沖上前英雄救美,她能怎樣?難不成還能將救了美人的大英雄給一腳踹到大西洋去? “剛剛你躲到哪裡去了?”許正揚壓根就忘了自己根本沒有立場去數落人家。 “就躲在你後頭。”沒好氣的輕哼一句,靳穗擰著眉峰盯著他瞧。不是顧念著好歹對方也算得上是大姊的救命恩人,她的口氣鐵定多摻些炸藥進去,“你比我早了一步,謝謝你。”一言兩用,除了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外,順便為自己的遲到辯解。 她的解釋許正揚雖不滿意,但尚屬能夠接受,沒有再吭氣,他忽的將倚進懷裡的女人攔腰抱起。 “啊!”靳姬輕聲驚呼一句。 “怕死就抱緊一點。”兇惡的,他朝懷中的女人嘀咕一句,有力的雙臂卻不由自主的將她護得更穩當一些,“膽小鬼!” 靳姬聽到了他那句輕聲的嘲弄,瞟了他一眼,委屈的扁了扁唇。“我不是膽小鬼。” “是嗎?”他的表情擺明就是不相信她的細聲爭辯。 “喂,你要抱我大姊去哪裡?”靳穗攔住他。 “你們是姊妹?”不由自主的,他好奇的問了這麼一句,順便拿眼角勾了眼跟在身側的那張涓秀的年輕臉龐。的確,是有那麼幾分神似,只除了身高的明顯差異。 “唔。”倉卒的疾點了下頭,靳穗將手搭上靳姬環在他頸項的手臂,“你打算將我大姊抱到哪裡去?”她執意得到答案。 還能去哪裡?不耐的在心中低咒一聲,聚攏著兩道濃眉,許正揚斜睨了跟在身側的高瘦女人一眼,再俯視著胸前用汪汪的水眸凝望著自己的女人,兩雙神似的翦翦星眸……唉! “去跟人家借地方讓她躺一下。”認了命,他不耐的回了她的話。 百思不得其解,他今天又是怎麼了?就算是再一次的昏了頭、做了件蠢事,在將她給撈起來後,他也該拍拍屁股走人的呀,反正又沒死人。但,他沒有,不但沒有,還反常到家的想將她安頓好。許正揚有些唾棄自己的軟心腸。 原以為自己已然是個渾身冷然透絕的無情分子,總端著一顆沒有半絲熱度的心眼瞧著身邊的一切,卻怎麼也沒料到在遇到了她後,這才赫然發覺自己應該早就發黑、發硬的心肝竟還存在些許的軟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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