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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不想。”留給阿朗喝吧。差一點,靳穗這話就脫口而出了。

  “好吧,那你待會兒再跟阿朗一塊兒喝。”石德漢模樣輕鬆的聳聳肩,望著她的炯亮黑眸有著溫暖的瞭解,“小穗,我一直沒有問你,你會因為阿朗的緣故而遷怒到爸媽他們嗎?”

  “怎麼會呢?”他們對她一直很好,待她幾乎就像是親生女兒般真心誠意,

  “我很喜歡他們。”

  “那我呢?”

  “你是你,他是他。”這是實話,她還不至於盲目至此。

  “是嗎?你真能分得這麼清楚?”他倏地口氣一轉,面容嚴肅。微愣,她盯著他瞧,“阿漢哥,你為什麼突然跟我說這些?”分明是別有含意。

  “因為我不希望看到你這麼折騰自己的身體,別忘了,你的肚子裡還有個小生命呢,就算不在乎自己的健康,好歹也替孩子想想吧。如果不要肚子裡的孩子,就趁早了結個乾淨,要孩子,就好好的照顧好自己的身子。”

  “我要這個孩子。”

  “可是你再這麼輕忽自己的健康,對孩子有好處嗎?”

  “我已經很努力的調適著自己的生活了。”

  “在生活上你的確盡力了,可是你的心呢?”

  “我的心?”悵然地垂下肩頭,她沒了為自己據理力爭的精力,“它還需要一些時間來調適。”

  “你根本不肯讓自己的心釋懷!”

  “……我沒有。”很想理直氣壯的大聲疾呼,重重地將他的質疑丟回他的臉上,但是她發覺她做不到。

  真給阿漢哥說中了?她一直不肯讓這件事成為過去?

  “沒有嗎?小穗,學著看清楚自己的心,別再欺騙自己了。”坐上床沿,他伸指抬高她微俯的下頷,語氣輕柔卻直率,“阿朗愛你,捨不得看你受半點傷害,這些其實你心裡清楚得很,不是嗎?”

  輕輕地點點頭,靳穗的眼逐漸霧了起來。

  沒錯,她知道阿朗很早、很早就已經將視線放在自己身上,雖然“我愛你”這三個宇他不常說出口,惟一的一次,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喝得醉醺醺,在他房裡而那天,她將自己給了他。

  自從認識了阿朗,聽到甜言蜜語的機會少得可憐,但卻總是能自他粗率的行為下舉止裡尋獲到令人心醉的溫柔,是呀,他是個說得少做得多的人。

  “他惟一的過錯就是被醋意蒙上了眼,胡亂地對周遭的人發出攻擊,這點很不可原諒,但如果不是太在乎你,他又怎麼會做出這麼失控的舉止呢?傷害了你,他很後悔,也一直以他所知道的各種方法去彌補。可是太晚了,你不肯原諒他,卻又無法放開心去恨他,所以你放任滿心的仇恨一點一滴的摧殘自己的身體……”

  “我……”

  “你敢說你沒有?”存心要在今天將這個心結解開,石德漢不允許自己稍加放鬆,“你是個愛孩子的人,也是個聰明人,卻在離開石家後不顧虛弱的身體連接了好幾個學生,你這不是存心在虐待白己?知道嗎,這是種很惡劣的報仇方法。”

  “報仇……我……沒有……我……唉,我不是故意的。”怔怔地忽視著他的胸瞠,她混混沌沌地低喃,“就算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為了孩子我必須要好好的活著,但失去了阿朗,仿佛整個世界都化為灰燼……”

  “阿朗對你那麼重要?”

  “嗯,我愛他。”扁了扁嘴,在淚水威脅著要湧出來之際,她將額輕靠向他的胸前,“為什麼阿朗看不清我的愛?”

  “會的,阿朗不是笨蛋。”他眼角忽然瞄到了些動靜,“其實,你這麼做也好。”

  “怎麼做?”抬起眼,泛紅的瞳眸不解的望向他。她又怎麼了?

  “你讓自己受苦,有個人比你更痛苦,所以如果你真存心想報復,就繼續凌虐自己的身體健康好了。”有意無意的,石德漢瞟了眼虛掩的房門,“這樣也不錯,一家三口甘苦同嘗,不也是一種變相的幸福,噢?”

  阿朗,也在受苦?!

  靳穗很想相信,她知道自己應該相倍,畢竟三番兩次,他都低聲下氣的哀求她能回頭,對阿朗,是項很傷自尊的行為。

  可是,她能再相倍他嗎?她敢嗎?

  阿朗曾經說過的呀,他後悔娶了她的,這是他說過的,每個字都恍如燒烙的刀子般嵌在她心窩裡,儘管是過了這麼多日子了,心裡卻仍只有一個感覺。痛徹心扉!

  “我好想恨他,真的,他太過分了,他怎麼可以這麼糟蹋我對他的感情?就在我已經愛上他的時候。”

  “其實,你也已經報仇了。”忽然,他犯起了嘀咕。

  “什麼意思?”

  “以前阿朗總是忙翻了,撥給你的時間少之又少,疏忽了你,可是你大概不知道吧,自從你們離婚後,他幾乎不曾到過任何一間店裡去。”

  阿斌就可憐了,得無怨無海的替怠情的老闆扛下所有的工作。聽說,阿斌的女朋友已經跟他下了最後通牒,她跟工作,只能選一樣!

  “怎麼可能?”她不相信,因為工作是阿朗的生命,是他活力的泉源。

  “喝,你這麼看扁自己呀?”

  “我在他心中真那麼重要?”重要得勝過他向來擺在第一位的工作?她無法相倍,“人家說,婚姻就像場賭博,我下過注,輸了一切……”

  “你不再賭一次,怎麼知道這次自己手中是什麼牌。”

  “可是……”

  “老天爺向來慈愛又大方,說不定,他決定給你們第二次機會呢。”騫然站起身,他望向房門,“你們兩個自己來開牌。”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靳穗傻住了。

  阿朗!他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

  晶亮的黑眸閃著感激的光彩,石德朗越過功成身退的弟弟,小心翼翼地接替了他原先坐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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