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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離婚!”靳穗卻清晰的,她輕輕吐出這兩個宇。

  對這個婚姻阿朗已經打心底後悔了,這是他說的,也是傷她最深的一句話,受了重創的傷口需要時間來癒合,現在回到他身邊,她不確定自己是否有愈傷的能力,既然他口口聲聲後悔娶了她,那她就放他自由吧!

  “不!”揚聲怒吼,石德朗幾乎將電話線給扯斷,“我絕不離婚。”

  簽下那紙離婚證書,他與她就再也無干了,不相干的兩個人……不,打死也不離,拚死他也要保住自己仍在她身份證上配偶欄的權利,絕不讓兩人真斷得一乾二淨。

  “你這是又何必呢?”她不懂,在對她有了這麼深的誤解後,對這樁婚姻阿朗還執著些什麼?

  “告訴你,什麼事我都可以答應,惟獨這事不行,我絕不會跟你離婚。”他氣呼呼地重申堅定的意志。

  果真離了婚,他就再無半絲機會將小穗的心給爭取回來了。

  “阿朗你……”

  “離婚免談。”忘了先前還低聲下氣的苦苦哀求,一聽她提到這檔子事,他就不覺怒火中燒。

  “唉,下星期一,我在戶政事務所等你。”

  “戶政事務所?為什麼……”悟到了它所代表的意思,石德朗整個人燃燒了起來,“休想。”

  “十點,我等你。”

  “你別去了,我一定不會去的!”他氣急敗壞地怒吼著。

  “何必再為難自己呢?”靳穗真的是不懂為何阿朗執意拒絕她欲放手還予他的自由生活?他應該是想拿回去的呀,不是嗎?雖然疑惑但經歷了這麼許多事情後,她不讓自己的心去追究。

  或許他是因為用話傷了她、用鄙夷的態度打擊了她、用所有他能利用的方法重創了她……因為對她有愧,所以極力想彌補?!

  儘管已即將形同陌路,但她仍無法否認,阿朗是個心地善良的好男人,遺憾的是,她與他緣淺,也與從一而終的幸福生活無緣。

  “什麼叫為難自己?我知道自己沒腦子,嘴巴又賤,那些該死的話足以讓我後悔終生,可是我不離婚,絕對、絕對不離婚。”看著好了,下星期一打死他,他也絕不會踏上戶政事務所那塊地半步,想離婚?哼,等死算了。他在心裡重重發誓。

  “你真想見我?”

  “你肯去PUB了。”他大喜。

  “下星期一早上十點,你去戶政事務所就可以看到我,我會在那裡。”

  “小穗,該死的,你別那麼固執了好不好?”他火死了。

  他不甘心,極度、極度的不甘心,沒錯,是他呆、他蠢、他沒大腦的竟然說出這種殺人不見血的狠話,全是他的錯,可是他天殺的已經後悔了,傷了小穗他的痛比她更劇百倍、千倍,但為什麼老天爺不肯給他一絲一毫能挽回小穗的機會呢?

  他愛她呀,一次的錯誤,為什麼要用他們的終身幸福來贖罪?!

  “你來不來?”他的口氣愈爆烈,她的口氣愈冷靜。

  “休想。”

  “等你考慮清楚後,再跟我姊姊連絡,她們會通知我……”

  “等等,等等,小穗,我知道我說錯了話,我知道我罪無可赦,你氣我是應該的,可是讓我有補救的機會好嗎?我是那麼的愛……”

  沒等他說完,靳穗已經將話筒重重的掛回話機,瞪著話機淚水已然一滴滴的湧出眼眶。

  此時,阿朗要說的任何隻字片語她都承受不起……他想說他愛她吧?!

  聽起來,的確像這個意思,可是她怕了,惶然無措的心教她不知該怎麼辦才好了。仍是向著他的,好想原諒他,好想立即飛奔回他身邊,繼續守著他一生一世,但更怕在阿朗猜忌未消的起伏情緒裡,她會再次受到傷害,一次、兩次……直至她的愛一點一滴的消失殆盡。

  不想來的,但該死,不來這個鬼地方他就休想見到她,所以他還是來了。想見她的欲望勝過一切的一切。

  石德朗來早了,靳穗還沒到。他杵在廊下,臉色陰沉地盯著來來往往的閒人一堆,煩躁地踢了踢牆,自口袋掏了包煙,正想抽根煙,就感受到她的存在了。

  “小穗!”疾旋過身,他一眼就捕捉到那緩緩走進大廳的瘦削身形。倒抽了口氣,那張蒼白無神的臉孔緊緊的糾結著他的胸口。

  她在折磨自己!見鬼的,有錯的是他,該遭天譴的也是他,為什麼她要用這種令人心疼的方式懲罰自己?

  “你的印章、身份證都有帶吧?”有氣無力,她連說話的聲音都得強擠。

  “為什麼?為什麼把你自己搞成這樣?”

  緊咬著下唇,靳穗不讓自己多往他身上瞟視,阿朗……似乎挺落寞的,而且他憑什麼不滿意她的模樣,看看他自己,活像個飄泊了一生的流浪漢般狼狽。

  噢……她又想哭了。

  “我已經蓋好章了……”

  “小穗,你別生氣了,先聽我……”

  “不,你什麼都不用說,我也不想聽,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速戰速決好嗎?”

  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靳穗就是不肯抬眼瞧他。

  當下,石德朗氣了個滿臉通紅。

  速戰速決?作夢也沒想到小穗這麼催促他,這麼對待他們的未來!

  這輩子她是自己所惟一曾付出心懷,也是珍愛至極的女人,當她披著白紗出現在他眼前的那一秒,他差點抑不住盈滿了眼眶的熱淚湧現。

  他愛她,這麼的全心全意,這麼的毫無保留,正因為愛慘了她所以眼裡才會容不下任何陰影。

  可該死的她,竟敢那麼輕描淡寫的說——速戰速決?!

  “媽的,你真的那麼恨我?我已經知道錯了,要怎麼做你才高興?”

  “離婚!”

  瞪著她倔強的臉,石德朗很想放把火燒掉整個戶政大樓,包括他跟小穗。如果可以,他寧願跟她做對同命鴛鴦,即使是在地獄……“小穗!”

  “我要離婚。”

  “該死!”他明明再三提醒自己,要自製,千萬別又失控了,偏又教她的冷淡與執拗惹上了火,猛一跺腳,他負氣的在文件上草草簽下名字,筆一摔,二話不說的奪門而出。

  他的身影消逝在視線外,還來不及歎氣,眼淚再也止不住地紛紛墜落。她的婚姻就這麼結束了?!

  “寶寶,媽媽以後只有你了。”輕輕地撫著仍平坦的肚子,靳穗失神低喃。

  “唷,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裡喝酒?”一個聲音忽地響起,同時一隻手重重的拍了下石德朗的背。

  “黃智彬?”儘管是醉眼朦朧,他還是隱約認出了來人,“呵呵,徐維宏你也來了。”

  “在門口碰上的,阿朗,太不夠意思了噢,要來喝酒也不會打聲招呼。”兩個男人沒瞧出異樣,笑嘻嘻地逕自拉了把椅子坐下,“來多久了?”

  “沒多久。”端起杯子,他又啜飲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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