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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叫不理、喊不應,這人像是吃了秤坨鐵了心般的將她困在他身下,情急之下,她張口往他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他吃痛,終於松了手。

  但因為隔著層微厚的衣料,又是拼了命的狠咬,雖然成功的讓他鬆手,可她的牙床好痛。

  “姑娘?”小夥計的叫喚帶有責備。

  這位爺是不對;昏了就昏了,竟然乘機死摟著人家姑娘不放,頗有存心佔便宜之嫌,可這美若天仙的姑娘也真狠,掙不開?!見張口就咬。

  這兩口子是怎麼回事?

  “他摟得我好痛。”瞧出小夥計眼底的指責,她支吾駁斥。“差點擠光了我的氣!”

  事實上,跟險些被他壓斷的肋骨比起來,她狠咬他一口的牙床更要痛上幾分,牙根仿佛搖搖欲墜,可這會兒千萬不能脫口而出,會攬罪上身的。

  她不笨,才不想自討罪受。

  “姑娘說得是。”但他的神情表現出他並不這麼覺得。

  小夥計認定了她是毒蠍美人!

  了悟這一點,沐心有些羞惱。

  “他就交給你了。”

  “呃?”

  “我得走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她相信自己的直覺,當一個人受了傷、陷入昏迷時都還不安份的想胡來,進而使勁地對她摟摟抱抱,等他清醒時,那股蠻勁可想而知。

  況且,他先是害她在大街上丟臉,現下又害她在這小夥計面前失態,她火他都來不及了,為何還要繼續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她還得找沐天呢,沐天比他重要多了。

  “姑娘,你可不能走呀!”

  這是什麼話?

  “為什麼我不能走?”沐心有點凶巴巴的望著他,若不是控制得宜,她差點兒將手叉在腰際了。“你想攔我?”

  “小的不敢,只是,姑娘,這位爺……他不是你……”

  “不,他誰也不是。”似水秋眸摻進了不滿。“我說過啦,我跟他不認識。”這小夥計是沒耳朵聽嗎?

  不認識?“那姑娘怎會跟這位爺同路呢?”

  “誰跟他同路呀?我正忙著找人,是他莫名其妙地硬壓上我……”見小夥計越聽越顯迷糊,她焦躁的閉上嘴,歎了歎。“算啦,這事兒一時也扯不清,反正他跟我不是同路的,你聽懂了沒?”

  他當然聽不懂,可此刻他只關心一件事。

  人都走光了,這布錢他該跟誰討?

  “姑娘,你不能走呀!”

  “為何不能走?你不是說他死不了?”

  小夥計聞言倏然愣住。

  他是說這位爺目前還尚有氣息,但如果大夫沒及時趕回來,他依舊是生死未蔔呀!

  到時候,別說是拿不到銀兩,恐怕他還得擔心替藥鋪招了麻煩,無端端的多了具死屍呢。

  “我瞧他的氣色雖然白兮兮,卻沒再壞下去,所以你就甭擔心了,況且,依他的這身行頭,他絕不會沒銀兩付你藥錢。”她拍胸脯保證。

  就算他真慘得丟了命,將他身上值錢的東西搜一搜、賣一賣,連辦後事的錢也甭操心哪!

  這種事,相信不必她提醒,一般人也應該有點常識……雖然這小夥計看起來憨憨直直,是有幾分像少了點常識的模樣。

  “真的?”

  “你自己瞧呀!”

  小夥計半信半疑的打量著祁天寒,悄悄的安下了心。

  “他看來的確是還過得去。”

  “所以嘍。”微欠身,她打算逃之夭夭。

  見總算沒人對她糾纏不休,沐心頭也不回地直接沖出藥鋪,沒多忖思,匆匆忙忙的便往她先前與沐天走散的方向走去。

  一路追去,應該追得到沐天吧?

  但,偏偏那麼巧,在她跟祁天寒“纏鬥”之際,急著找人的沐天已心焦如焚的越過藥鋪門口,四處張望的眸子沒放過任何一攤賣胭脂水粉或女人家玩意兒的鋪子,就是沒留意到一旁的藥鋪。

  就在馬不停蹄的搜尋,兄妹倆越行越遠了!

  “這位公子?”

  是誰在喚?

  幽幽回魂的祁天寒聽見耳邊有人出聲,虛麻的手臂及肩頭不停的遭人輕推,他有點懶得應,但,一下、一下、再一下,不放棄的推喚擾他安睡,渾身的抽痛令他咬牙忍住呻吟,努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公子,醒了沒?”

  果然,這聲音真是在叫他呢!

  他怎麼了?

  混沌的腦子逐漸清澄,祁天寒朝聲音來源望去,一張佈滿皺紋的敦厚老臉審視著他。

  “您是大夫?”

  “對,小老兒姓陳。”陳大夫明顯的松了口氣。“方才小老兒已經在公子的傷口上敷了藥,應無大礙。”

  幾個皮開肉綻的刀口子是很嚇人,但要不了這位公子的命,痛個幾天是免不了,不過他的氣息仍虛,若能好好的調養自然是最好。

  “是您救了我?”

  “是公子福大命大,雖然血流得凶,還不致要命,只不過,得再躺個幾天休養較為妥當。”

  躺幾天?他連一天都躺不住了!

  不顧陳大夫的抗議,祁天寒勉強起身,身子猛地吃痛,他下意識地以手護住胸口平復鬱沉紊亂的氣息,良久,待習慣了體內一陣陣刺骨的疼痛,他望向神情不甚贊同的陳大夫。

  “公子?”

  “在下祁天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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