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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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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青著臉的連萬寶眼明手快猛地攫住她的手,“怎麼,說不過人家就想動手打人了?”他咬著牙忿忿地說,“我最痛恨女人像個潑婦樣了,你去照照鏡子瞧自己此刻的模樣,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小潑婦,我當初怎麼會那麼沒腦子的選上你這個小潑婦呢?”隨著一字一句吐出嘴裡的話,握著她的手的力道不覺得也加重了起來。 他的話讓巫束菱怔住了,怒氣全都堵在胸口釀著疼意,雖然清楚的感覺到他落在自己腕間出奇重的力道,但手腕上傳來的陣陣疼痛哪能及得上這番如同利刃刺心的話呢? 睜著一雙紅腫的眼,她怔忡的凝望著連萬寶,沒想到,她竟然有那麼多的缺點,難道真如他所說的,她真的是一點值得說出的婦德都沒有?他真的是那麼的後悔娶了她?” “你後悔了?”巫束菱輕聲的說。 我從來不曾揚長避短過!連萬寶無聲的在心裡狂喊著,但是他沒有開口說半個字,只是冷著一張臉盯著她。 這個緊要關頭他不能退讓,見菱菱傷心淌著淚,連萬寶胸口也是一陣一陣的在緊揪著,但是,她必須要學著相信他,不能他一個轉身她就想東想西的懷疑他。 靜靜的屋子裡倏地沒有半絲聲響,連萬寶沒有開口,巫束菱更是僵在那兒,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沉默著,良久,良久…… 連萬寶逕自沉默的用那雙瞧不出半點端倪的深邃黑眸注視著她,似乎是無聲的承認著……他的確是後悔娶丁她!巫束菱這麼理解著。 心,悄悄的裂開了幾道縫,開始跌落了一小角,接著整個碎了,難怪,相公一直都只說會照顧她,因為她已經成為他的責任了,而不是……他所愛的人! “你真的後悔了……”喃喃的重複著這句話,巫束菱恍傯的身子晃了晃,眼神開始渙散起來。 連萬寶開始發覺到不對勁了,事情的發展不該是這樣啊,倔脾氣的菱菱應該會再氣得破口大駡他幾句,或許是掙脫手來再賞他一個小燒餅,或是抬腳踢他幾個小腳丫子,或是沖跳上來狠狠的咬掉他一大塊血肉,就像她每回被他惹得發火那樣,狠狠的十八般武藝輪番上陣讓他嘗一嘗呀! 但是……不該是這種模樣,這種……讓人觸目驚心的冷寂呀!冷不防的打了個冷顫,連萬寶害怕起來了,沒關係,這次就這麼了結了,以後再多花些時間慢慢的消除菱菱對他的不信任不就得了?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鬆開了手上的力氣,輕輕的將她往自己懷中帶,他輕聲的哄著:“菱菱!” 但是巫束菱已經聽不見、也看不見他的一言一舉。 見她怪異的對他視而不見的神情,連萬寶更加的憂心忡忡了,“菱菱,你……” 話還沒說完,巫束菱忽然用力的眨了眨跟,嗓音輕幽而森冷的說:“相公,你應該早些讓我知道你的想法的,否則,你也不會過了那麼一段痛苦的日子。” 平板的語調讓麻意從連萬寶腳底開始泛了上來,“聽我說,菱菱……” 巫束菱似乎已經陷入了自己的思維裡,她再一次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似的又開口打斷他的話,“沒關係,事情還來得及挽救。” 雖然是被她的話給弄得滿頭霧水,但是連萬寶這會不但是整個身子麻掉了,更是打心底泛起了一陣一陣的涼。 “什麼事情?”,他不安的問。 我會放你自由的。” 什麼?放我自由?菱菱那顆腦袋瓜子又想到哪裡去了?一想到中間的不對勁,連萬寶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她一扭身欲往外沖去。 被她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了一跳,連萬寶想都沒多想的,伸手就握住她的臂膀往後一扯。 “唉呀!” 隨著她仰傾的身子突然而生的一聲慘然呼聲,讓連萬寶七魂霎時全都沒了;再看見她慘白著一張臉,左手緊緊的托住右手,那方才被他握在手中強行扯拉的手,他整個神智大亂。 “菱菱,怎麼啦?我傷到你了是不是,快讓我看看。”他的臉色沒比她好看到哪兒去,“是不是脫臼了?” “沒有,沒什麼大礙。”堪堪的將身子避開他的關懷,巫束菱拒絕讓他碰到自己的手。 “還說沒什麼大礙,瞧你,臉都已經白透了,快點將手伸出來讓我檢查。心一急,連萬寶說話時的口氣也添了不少的悍味。 但是此刻的巫束菱連害怕兩個字怎麼念的也忘光了,見他又湊上前來,她忙將身子一旋,“不用了。”因為實在是痛死了,這三個字是硬著脾氣說出來的。 連萬寶不禁火了,“別再那麼執拗了好不好?都什麼光景了還在發倔,看你痛得臉都發青了,還那麼小孩子氣。” 小孩子氣?換句話說,他也嫌她的脾氣倔、很任性?聽到愈來愈多自己的缺點,好象她巫束菱真的是個一無是處的人,悲從中來,她不禁無力的垂下了肩。 她突然覺得好累、好累,身心俱疲,好想找個地方將自己藏起來,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聽,靜靜的讓自己好好的閉上眼,好好的休息,好好的…… 遠離這一團亂!當腦子裡浮起這個念頭時,那個被擱在牆邊的寶瓶兒映入巫束菱的眼簾。 像是感應到她心中的想法,再順著她的視線接觸到那個所有因緣開端的瓶子,連萬寶心神俱喪的狂喊一聲。 “不!” 但是,再怎麼快的速度也止不住,那串奪人心魂的咒語自巫束菱口中逸出。 “今生今世,我巫束菱心甘情願禁錮在這個瓶中,永不復出。” 眼睛佈滿了懾人的血絲,連萬寶面容狂暴的沖上前去,試圖將她的身體給攫進自己懷裡,牢牢的護衛住,不讓她有機會離開他。 但他撲了個空,就在他眼前,巫束菱頓時化為一縷白煙消逸在瓶子裡。 “哎呀,或許這樣是最好的結局,反正菱菱一開始就不是自願嫁給他了。” “阿士,你有完沒完。”蒲筱莉睨了他一眼。 “怎麼又不許我說了?”巫土的聲音有些委屈,“這全都得怪那個渾小子,算他前幾輩子燒了不少好香,讓他娶到了咱位家最能幹的寶貝女兒,能文能武又能說能寫的,比起敏兒跟小娟實在是聰明得緊,偏這個渾小子還不懂得好好的珍惜,反而還千方百計的欺負她,逼得她不得不自行了斷。 “什麼自行了斷?說得那麼難聽。 “這是事實啊,我又沒有空口白話的誣衊他,要不是那渾小於在外頭吃野食,咱們菱菱也不會傷心至極的施咒交自己給困回那個瓶子裡。”巫土的聲音一點也不因此刻夜深會擾人清夢,聲音提得高高的,只是說著、說著,他不免有些責怪蒲筱莉。 “這完全都得怪你啦,要不是你唇紅齒白的瞎扯謊,硬就是說什麼那渾小子是菱菱的真命天子,說什麼這是他們的緣分,不管我怎麼阻止都不聽,硬就是將菱菱許給了他,這下可好啦,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們家三個丫頭就數菱菱的性子最剛烈了,她這回將自己給玩完了,這可怎辦才好。”巫士可心疼極了他的女兒。 “你說夠了沒有?”聲音裡聽得出來蒲筱莉有些不耐煩了。 “這……唉,我心疼女兒受了委屈又不敢回塚米哭訴,也不敢投向她兩個姊妹,替她發發牢騷都不行哪。”巫士的音量也陡的降了好幾度,整個氣勢弱了不少。 “發什麼牢騷?”蒲彼莉冷哼了聲,“女兒又不是沒有辦法脫困。” 巫士跟蒲筱莉這一對因為一時心血來潮而逛到杭州探視女兒女婿,結果,沒見到女兒,卻見到了像個遊魂似的過了好幾個黑夜與白晝卻束手無策的女婿,看到他發須齊長,雜亂無章的肮髒莽漢模樣,兩人霎時目瞪口呆半晌。 然後巫士是毫不客氣當著他的面放聲嘲笑;而蒲筱莉則是哀聲歎氣的猛搖著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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