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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嘖,怎麼可能。”秀眉微擰,她眯起了眼,“我還以為因為你們已經跟大哥聊開了,所以這幾年他才會將全副精力都投注在工作上,拼命賺錢,為的就是以後能讓袂袂過舒舒服服的好日子呢。”

  從小,大哥對袂袂的態度是嚴格中帶著呵護外加疼寵,而袂袂對大哥的另眼看待也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爸爸跟媽媽更壓根就是舉手雙贊成他們的關係能向前跨一大步,她還以為事情進行得一帆風順呢!

  “我們是曾跟你大哥提過他跟袂袂的事。”

  “真的?那大哥怎麼說?”

  “他斷然拒絕。”

  “斷然拒絕?”薄遙瞠目結舌,不敢置信,她沒聽錯吧?“嗯。”

  “老天……啊,爸,你們不會連這件事也告訴袂袂了吧?”

  薄忠霖來不及自首,就先遭到橫過來的一眼。

  細心地捕獲了這一眼,薄忠霖挫敗地搖著頭,不必等爸爸吞吞吐吐,就已經清楚的知道了答案。

  “呵,難怪袂袂狠下心,連大哥也不想見,她性子好強,有時卻又敏感有脆弱,在知道自己是養女的同時又對感情絕了心……”歎了口氣,薄遙靜靜地退回自己房間,換成是她,恐怕也不會有多少勇氣與理智裝作若無其事的面對這一切。

  隨著夜愈深,倒在地板上的酒瓶數量也愈多,手裡捧著自瓶中倒的最後一杯酒,怔忡的視線穿過透明的色液體,薄傲癡癡地望著擱在床頭櫃上的那張照片。

  他穿著學生服,手裡握著幾枝袂袂送的玫瑰花,目光炯亮的望著前方,她趴在他背上,稚嫩的臉龐微微側仰,臉上燦爛的什將絢麗的陽光遮去大半。

  那幾枝淡紫色的玫瑰花是她親手栽種的,為了他的畢業禮物,她絞盡腦汁,但打死都不肯跟他們透露她的打算。那些日子,總見她神情鬼祟的在後院走動,直到他畢業典禮那在,她驕傲且得意洋洋的捧著那幾朵花湊向他……瞧著、瞧著,薄傲輕哼著苦笑,教莫名的輕凜襲上了心。

  一直沒有察覺,袂袂那雙閃著戀光芒的眼神,原來全都跟著他移動,習慣了總是守侯在身後那雙溫暖眸光,以為那是純粹妹妹的欽慕,他不以為意,一旦失去,胸口的失落感來不及斂去,就教濃濃的悵然難堆到高處醞釀著更深、更沉的椎心刺痛。

  不願見他們,又不肯回家,袂袂她究竟藏到哪裡去了?聽說,有輛頗為氣派的黑色轎車將她接走,問題是,沒人知道她的去處,他,失去她了!

  仰首大口將酒吞下,恍著神智,他順手又兜了瓶酒,貪心地再倒了滿杯。

  “嘖,你又喝酒了!”沒有費事敲門,房裡的狼狽景象讓才從高雄趕回來的薄浦糾起眉眼,想氣,卻忍耐的將怒火右回肚裡,不曾想過,在他有生之年,竟能親眼瞧見自律過甚的大哥這副滄桑狼狽的鬼模樣。

  “小浦?”

  “還認得我?那還不錯嘛,我還以為得提桶水進來淹死你哩。”踢開腳邊的空酒瓶,他一臉厭惡,“別虐待自己的身體了,醉死了,袂袂也不會突然出現。”好佳在,若不是遙遙聯絡他,明天早上,讓他們看到匆匆忙忙趕回來團聚卻不知真相而一臉笑容的他,準備活活打死他。

  雖然他視事向來拓達,可是,他並不冷血,家裡出了這麼教人傷心的事,他也無法風涼視之,但他瞭解袂袂,那丫頭自小雖然活潑開朗,但私心裡,她還是相當在意自己的外型與兄妹差異過大,誰知卻在那種該死的時機讓她知道了自己果真不是同家血緣,再加上沒人能適時的加以疏導開通,這教心高氣傲的她怎麼心平氣和的面對他們呢?

  但他一直相信袂袂終究會回到薄家,會有那麼一天的,只要給她足夠的思考間與時間,她會回來的。

  “袂袂?”吸了口氣,趁薄浦分心收拾著滿地亂倒的空酒瓶,薄傲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她不要我了。”

  翻了翻白眼,薄傲道:“她沒有不要你,她只是想暫時過過一個人的生活。”

  “她不肯見我。”

  “你這副狼狽相,有哪個女人會看得上眼哪。”他涼涼的附和哥哥的自我嫌棄。

  “她恨我!”微側向牆,薄傲半合起血絲密佈的眼。

  這倒奇了,“袂袂為什麼要恨你?”一直不知道在袂袂出事的那個晚上,大哥與她之間起了什麼爭執?為什麼會那麼湊巧,向來夜歸的大哥會像著了火似地沖回家,焦急萬分地探問甚少夜歸的袂袂行蹤。

  “因為,我不理會她的求援電話,也不去接她,就讓她一個人孤零零的流落在街頭……”

  “大哥!”不敢置信,薄浦朝他瞪大了眼,“你說什麼?”那天,原來還真有他們所不知道的事情發生過?

  “不是存心的……我不知道她只有一個人,我、我……只不過是氣她……氣她那麼晚了……不回家……還在外頭遊蕩,我只是……氣呀,氣她不回家……一個小女生……那麼晚了……”大著舌頭,卻賴著酒精的侵襲,他將深埋在心底的愧疚一吐而盡,可椎心刺痛卻沒被酒意消褪半分。

  “大哥!”薄浦說不了話來了。

  這……他們一直不知道,原來……原來還有這麼一遭衝擊,難怪袂袂能狠得下心切斷與薄家的牽繫。

  而薄傲並不期望聽到他說些什麼,雙臂緊緊地攬著向來心意相通的弟弟,用力之猛,幾乎將薄浦的內臟都擠出來,可薄浦並沒有掙開他的心魂般的鉗制,黯然的心品嘗著哥哥的哀傷。

  “我……不是,我……好累……好忙……氣她不能稍微體諒……氣她不愛惜自己……”

  “我們都知道你是在心疼她。”

  “我……心疼她,我、我氣……氣我自己。”他緊環著薄浦,低低沉沉,壓抑不住的情緒教他泣不成聲。

  這輩子,他只拒絕過袂袂這麼一次,怎知,一次的拒絕竟成了終身的遺憾。

  “她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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