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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還沒!”薄傲臉色半黑,依路程研判,她該比他還早到家才是呀。

  “老哥,你發神經啦,腳都還沒完全踏進來,就在找袂袂了。”嘖了聲,薄浦滿臉嘲弄,“怎麼,她又尋你開心了?”

  不理會他們怪異的促狹眼神,薄傲心神不寧的在最靠近門邊的椅子前坐下,她還沒回來?心中的不安持續發酵,他的臉色更沉、更陰、更冷峻了。

  “老哥,你是怎麼了”

  “對呀,大哥,是出了什麼事?”察覺到薄傲不尋常的擔憂,薄遙也有些慌了,“袂袂不是跟她同學去慶生嗎?”

  “嘖,你沒提我沒還想到,這麼晚了,她怎麼還沒到家?”

  “小哥,你是患了老人癡呆症哪?我已經跟你說過,袂袂出門前說過,她今天會晚點回家。”

  “出門前說的?”薄傲插進話來。

  “嗯。”

  “她剛剛有沒有撥電話回來?”

  “沒有呀。”以低喃,她也不禁犯起了咕噥,“不過,她很少玩得這麼晚沒回家耶。”

  薄遙的嘀咕猶似輕歎,淺淺淡淡,卻震得薄傲腦門都僵凝了。

  “我出去繞繞。”他坐不住了。

  “老哥,你又不知道她人在哪裡,要去哪裡……找她?”乾笑一聲,薄浦無奈地望著妹妹,“呵,我現在才知道自己說話這麼沒分量。”屋子裡哪還有人?顯然,他剛剛是在浪費口水。

  沒有理會他的話,薄遙被大哥的來去匆匆給勾出了憂心忡忡,“小哥,你說會不會真出了什麼事?”

  “不會吧!”

  “可是,看大哥的神情,很教人緊張耶。”

  不語數秒,薄浦也悄悄地攏起眉,瞧了眼壁上的時鐘,將近凌晨三點了,照理說,慶生會再怎麼瘋、怎麼鬧,幾個十來歲的高中小女生也早該倦疲歸巢了吧!而且,老哥莫名其妙地發神經的時機太過巧合了。

  “遙遙,袂袂有沒有提到她會上哪兒?”他也開始正視起這件事了。

  “我沒問耶……小哥,你……你是什麼意思?你別嚇我喔。”

  輕拍了拍她的手,薄浦正想哄她幾句,電話鈴聲吻地響起。

  兄妹倆互覷一眼,不約而同地都打腳底冒起了陣陣寒顫,午夜的電話鈴聲通常都只代表一件事,一件很不好、很不好的壞事。

  薄傲的車了才飛快的掠過國賓飯店,車上的行動電話響了。

  “袂袂?”

  “是我。”薄浦的語氣雖然冷靜,但仍掩不住急促的焦慮,“老哥,你快點先趕到第一分局去。”

  “警察局?”薄傲心一驚,“袂袂出了什麼事?”

  “還不太清楚,剛剛才接到的電話,反正,你先過去,我們馬上就趕去。”薄浦手裡拿的出是行動電話,未收線,腳下已經猛踩起油門了。

  車裡,還有因電話鈴聲而驚醒的薄忠霖夫婦。

  深夜的臺北街頭行車不多,兩輛車一先一後的馳向同一目的地。

  心焦如焚,臉色愈見沉重的薄傲以多年未見的飆車速度急驅至警察局,小浦的語氣令他心神俱顫,袂袂一定出事了。

  當他急促的腳步沖進警察局時,他的研判獲得最確切的證實,靠牆的座位略嫌空寂,虹袂就坐在最裡頭的一張椅子上,面容蒼白,神情蕭索,目視著前方,空洞的眼眸未曾眨動,不知在思索些什麼,只覺得她雖身在此間,神魂卻已不知飄晃到何處。

  胸口猛地抽起刺痛的緊縮,薄傲微閉上眼,狠狠地吸了口氣,渾然不覺雙手弓握成兩痤拳峰,他疾步邁向將自己困在心牢裡的小小身影。

  “你是她的家人?”對桌,有個薄傲未曾留意的男人開口詢問。

  “出了什麼事?”薄傲的眼仍離不開呆滯無語的虹袂。

  應該有聽到他的聲音才是呀,可是,她卻沒有半絲動靜,沉浸在自己的深幽思慮中,袂袂的反應……薄傲更擔心了。

  “她被幾個不良分子攻擊。”瞄了如木雕般的少女,男人歎了聲,看起來,是個挺優秀的女孩兒,“三更半夜,能獲援手的機會不怎麼多。”一個落單的女孩子能全身而退,是相當幸運的了。

  聞言,薄傲深邃的黑眸陡然浮上一層冷霜,接近虹袂的腳下稍緩,卻沒有停下來,“那些不良分子呢?”他想殺人。

  “活的,全都躲得不見人影,死的,跑不掉。”坐在桌邊等著做筆錄的男人,口吻完全就事論事的漫不經心。

  縱使是同憎愛分明因逢劇變而失了神智,呆愣的坐在桌前的女孩子,可是,在警界待了十幾二十年,這類事項算是司空見慣,經歷多了,真的就只是件稀鬆平常的一件案子罷了。

  “死的?”這兩個字讓薄傲的腳步止住了。

  “她是?”

  “我妹妹。”

  “喔。”拿下掛在鼻梢的眼鏡,男人瞥了她一眼,“她失手殺了其中一個。”這是一個目擊證人說的。

  而肇事的小兇手呢,大概被突然倒在地上的男人,還有自男人身上急速湧出的大量鮮血給嚇呆了,圓眸大睜地瞪著地上那灘愈擴愈大的斑斑血跡,氣息細微,連深夜教人心驚的警鳴聲都沒教她清醒半分,沾了血的手仍緊握著不知自誰手中搶過來的彈簧刀,整個人像被上了定身膠,也不動。

  殺人?!薄傲整個人僵住了,一如也跨進大門的另幾個人,好幾雙驚駭憂慮的相似瞳眸全都投向靜靜坐在牆角的小兇手身上。

  “殺人?”幾近無聲地低喃,回蕩在他們眼中、胸口,袂袂殺了人?!乍聞這驚耗,卻還不及袂袂那茫了心竅的神情更教人心驚膽寒。

  沒有像平日那般,遇到傷心大哭大嚷,發洩情緒,這回,她什麼反應也沒有,就這麼呆愣的杵在椅子上。

  “袂袂,別怕,媽媽會請最好的律師,你別怕,我們都在這裡。”拉住小女兒的手,徐佳潔的眼眶都紅了。

  小心翼翼寶貝的十幾年的小丫頭,怎料得到……心疼地察覺被自己緊握的小手竟是無動於衷的冰冷……嗚咽一聲,她哭倒在丈夫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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