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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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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庭園裡蔓草橫生。她蹲下身,撥開雜草。 “這是七里香!”她赫然發現許多少見的珍貴草藥,可惜乏人照料。 她在做什麼?無常站在拱門外窺視她的一舉一動。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走到這來,他的腳仿佛有自我意識似的。 “哎呀!好痛,這草怎麼那麼利。”一個不留神,芒草的葉刃在她拇指留下一條紅痕。 無常覺得像有把刀子劃過心臟,他捂著胸口,不解怎會有這突來的刺痛,不自覺的往前移動腳步。 “什麼人?”歐陽華敏銳的起身,看見一道似曾相識的黑影迅速自她視線中溜走,“是你嗎?你別跑呀!你的傷好……啊!”一個不留神,她整個身子往前傾。 無常趕緊回身扶住她。 “你走路都不看路嗎?”照她莽莽撞撞的模樣,能平安活到現在恐怕歸功於她有一身醫術。 “果然是你,你的傷……怎麼還是這麼腫?”她掏出白手絹欲替他擦拭。 無常一驚的退開,她頓失重心,跌了個狗吃屎,一聲“噗啡”逸出他唇角,她有些訝異。 “真這麼好笑?”還好是泥巴地,跌不死人,頂多摔個滿臉草屑。歐陽華撐起身。 “抱歉,你要不要緊?”他斂起臉上的笑。 “沒事啦,”拍去身上的草肩,她抬起頭,“倒是你的傷好多了嗎?有沒有擦藥?” “這不用擦藥。”她是真的關心他,害他也無法硬起心腸。 “不行,不擦藥好不了,你跟我來。”為防他像上次消失不見,她抓著他的衣袖拖回自己房間。 “有傷不趕快治會留下疤痕,還有,你臉色太蒼白,一定是身體沒有好好調養,真不知落日山莊的主人怎麼招待客人的。 “還有這山莊內死氣沉沉,每個奴僕臉色都像僵屍一樣,若不是會走路、會說話,還有影子,這還真像鬼城,也難怪江湖中人對落日山莊那麼忌憚又敬畏。”她絮絮叨叨的抱怨。 一路被她拉進房,無常又驚又慍怒,難道她不曉得什麼叫男女授受不親?還是邀男人進房是她的習慣?一股莫名的醋意在他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漣漪。 歐陽華將他拉至桌邊,“你先坐一下。現在你有我,就不用靠那怪裡怪氣的神醫,我以後每天熬十全大補湯給你喝,保證你氣血充足,精力充沛。” 來不及抽回的手被她握得很緊,無常感覺到她小手溫溫熱熱的,暖意仿佛慢慢流至四肢百骸,他發現身體開始熱了起來。 他目光鎖著她的嬌容,儒帽下是張健康紅潤的小臉,黛眉英挺,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盯著他的臉猛瞧。她雖稱不上絕世美女,可是細緻的五官鑲在她吹彈可破的水嫩肌膚上卻是出奇的勻稱,散發出獨特的出自信和耀眼光華。 “你這傷多久了?”她取沾濕的手巾替他擦。 “這不是傷。”冰涼的撫觸驚回他的神智,他推開她站起,在周圍築起冷漠的籬笆。 “你怎麼了?我弄痛你了嗎?” “你不怕嗎?”他佯裝冷厲無情。 “怕?為什麼要怕?你不過是被人打傷,又不是你自己願意的。” “我這張妖怪的臉連鬼都怕。” “妖怪?不會呀,我還見過臉被火燒成大洞,傷口長蛆腐爛的乞丐,那傷比你這副模樣嚴重十倍。” 無常瞪著她,“你是說真的?”她真的不怕他!一股無法言喻的雀躍在胸口滿溢。 “你一個大男人幹麼那麼在乎外表,姑娘家才會斤斤計較容貌。”真受不了。 無常豁然開朗,平靜的說:“這是胎記。” “更何況你又不是……等等,你說什麼胎記?”歐陽華睜大眼,謹慎的問,“你該不會一生下來就是這副模樣,那半張紅色印記不是畫上去,也不是腫起來,是天生的?” 無常點了下頭,等著她露出驚慌鄙視的眼神,並自動退到門邊。 “哇!”她冷不防地發出驚叫,“我從來沒看過有人臉上有那麼完整的紅色胎記,感覺像手繪一樣栩栩如生,那是真的嗎?”說著,她的手立刻伸上前,可惜如同前幾次,他很快的避開。 這下他終於確定她有異于常人的審美觀,而且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恐怖。 “我可以摸摸看嗎?哎呀!別這麼小氣嘛!”她不死心的再逼近他。 無常如見鬼般的彈開,頭也不回的走出她房間,顯得有些倉皇。 “喂!你別走,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歐陽華遺憾的放下手,望著他的背影瞬間消失在長廊後,她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 “她在做什麼?”自二樓書齋可以覽觀後院,無雪好奇的順著無常的視線,只見庭院內歐陽華像個陀螺一樣忙碌。 無常不發一語,掌心隱約感受到那日她的小手傳來的溫暖。 無雪將一本名冊交給他,“這是今天的病患,除了傷重及不良于行者留在落日鎮上,其餘都叫無命打發走了。” 無常虛應一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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