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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你是聶斷魂,你也想從劍上掙脫,重新做人不是嗎?”念君敏銳的捕捉到他表情的變化,心中大喜,表面不動聲色再接再厲。

  他迷惘的歪著頭。

  “你們是孿生子,流著相同的血,說你們是同一個人也不為過,但是……”她聲音頓了頓,水眸中漾著滿溢的柔情,“但是你永遠無法取代杜寒飛,你也不可能成為聶斷魂,你就是你,你是獨一無二的。”

  “我是誰?我是誰?我是……啊——”杜寒飛痛苦的抱住頭,跪倒在地。“娘,別逼我,我是寒飛,不是斷魂……求求你……啊……”他腦海裡閃過娘哀傷空洞的表情,她喃喃的說著,我的兒子只有斷魂一人!

  “啊……我是聶斷魂。”猛然他從地上爬起,直挺挺的站立,又變回眼神呆滯的後死人。

  該死的,還差那麼一點!念君心中沮喪的低咒。不過,她不會放棄希望的!

  看到這一幕,鐘鐵橋夫婦相視一眼,他們終於知道問題癥結在哪了!

  鐘嬸哽咽的低語,“少爺,你是個貼心善良的孩子,夫人臨終前一直很懊悔她長久以來對你的忽略,扼殺了你的存在,她自責沒顧慮你心裡的感受,所以才會要你立那些誓言,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著,不是以聶斷魂身份,而是杜寒飛,她的兒子。”

  “這些話我們應該早些告訴你,可是你的記憶被封鎖,我們不忍讓你想起當年的慘劇,也就沒有多提。”鐘鐵橋喟然。

  “杜……杜……寒……飛。”艱澀的字眼自他口中吐出。

  “沒錯,你是杜寒飛,不是聶斷魂,聶斷魂已經死了。”鐘鐵橋紅了眼眶,激動的喊著。

  “不,我是聶斷魂。”他還活著!

  “聶斷魂沒有死,他活在你這裡。”溫柔的小手覆上他胸口,一股溫暖自他胸口擴散開來。

  他轉動無神的眼珠,視線落在不知何時站在他面前含笑凝眸的紅衣女子,只要輕輕的抬起手揮一下劍,她就會身首分離。

  只要……舉起劍……他的手顫抖著,手裡握著的莫邪劍像重逾千斤般,他竟提不起。

  不能、不能傷害她!為什麼心底會有這個驚恐的叫聲?迷惑浮現于杜寒飛無神的眼瞳中。

  在一旁觀看的鐘鐵橋夫婦大氣不敢喘一聲,心臟繃緊,呼吸暫停。以這麼短的距離,假若少爺揮起劍,她絕對躲不過,可是她卻是他們惟一的希望,能夠喚回少爺神志的希望。

  劍鋒慢慢舉起,鐘鐵橋和鐘嬸一顆心也隨著劍提到半空中。

  “我愛你,杜寒飛!”念君眨也不眨的凝望他,踮起腳尖,帶著無限愛意和心疼的吻刷過他冰冷的唇瓣。

  時間在那一刻停止!

  這一吻有如雷電擊中他,杜寒飛硬邦邦的身軀變得僵直,肌肉繃緊,不知所措的只想閃避這衝擊他的溫暖。

  念君不讓他撤退,伸出雙手圈住他的後頸,堅定的加深這一吻,舌尖細細勾勒著他顫抖的唇瓣……他的唇在顫抖,那表示他還是有知覺的,他還是對她的碰觸有感覺,她心底雀躍得幾乎忍不住呐喊。

  快醒醒吧,寒飛!

  快想起我是誰,抗拒你的心魔,你是你,沒有任何人可以替代你,你是杜寒飛!

  她用唇舌喚醒他,舌尖滑入他半開的口中,碰觸他溫熱的舌,他舌頭瑟縮了下,她不放棄的與他的舌嬉戲糾纏,原本遲疑的他慢慢的碰觸她,那一瞬間,她不禁喜極而泣。

  滾燙的眼淚淌下,滴在他麻木沒有知覺的臉龐,像一顆尖銳的石頭打在他皮膚,微微的灼熱感,讓他臉頰肌肉抽動了下。

  他空洞的眼神慢慢凝聚,瞳孔中浮現了她的容顏。

  “念君!”

  當那兩個字困難的擠出他的喉嚨,“鏘!”莫邪劍脫離他手中,掉落地面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鐘鐵橋夫婦激動的抱在一起。

  杜寒飛恢復了本性,他緊緊的摟住念君,力道大得幾乎想把她揉入自己的身體,他瘋狂的吻住她,烙印她的黑眸中泛著氤氳的水氣。

  “對不起,對不起,我傷了你。”他邊含歉的低語,邊哽咽的吻著她的淚,梭巡她細緻柔美的臉龐,不放過任何一寸肌膚。

  “沒關係,你回來就好。”念君抽噎,緊抱著他。

  終於,她知道她存在這世間的意義是什麼了,她是為找尋他,她此生惟一的寶物,她的愛!

  兩人緊擁著彼此,饑渴需索的親吻著彼此,連一旁的鐘氏夫婦看了都不禁面紅耳赤。

  “還看,走啦!”鐘嬸扯了下丈夫,不好意思的臉頰浮現兩朵紅暈。

  鐘鐵橋看了一陣心蕩神馳,“我們回去,”他靠在妻子的耳朵低語,“娘子,我們好久都沒做了。”“色鬼!”鐘嬸薄嗔的推開他,掩不住嬌羞的臉蛋泛著少女的青澀,窘迫的落荒而逃。

  “娘子,等等我。”看呆的鐘鐵橋回神趕緊追上去。

  杜寒飛和念君吻到彼此臉漲紅快沒氣才分開。

  “你進步了。”念君酡紅著臉,低喘的偎靠他寬厚的臂彎,聆聽他紊亂的心跳聲,感受他熾熱的身體包裡著她。

  “因為我有個好師父。”杜寒飛下巴抵著她的頭,深吸了口氣,汲取她發間淡雅芬芳。“謝謝你!”“以後我會慢慢教你的。”下次去把夢君整山洞的密戲、春宮圖等等藏書全偷來鑽研。

  天空翻騰的雲海由原來的陰沉轉為晦澀不明,東方出現曙光,曇雲蒸散,一個親切溫柔的熟悉臉龐浮現在雲海之中,向他揮揮手。

  “哥哥。”他低語。

  “怎麼啦?”念君抬起頭問。

  “沒什麼,太陽出來了。”他低頭吻了下她的額。

  她反過身,靠著他寬厚溫暖的胸膛,與他望著旭日東昇,仿佛看見山寨的弟兄朝她豎起大拇指,還有她的父母投給她幸福的眼神。

  她噙著滿足的笑,“活著真好。”

  “嗯!活著真好,走吧!我們回家。”杜寒飛拉著她的手,拋給雲海中逐漸遠去的人一抹感激的微笑,訴說著當年他來不及說的一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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