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凌築 > 天成怨偶 >
二十六


  在山坳子,河岸邊休息了數日,他的傷也好了大半,也到了該離開的時候,而這時薛冰卻沉默了起來,似乎不太和他搭理,他覺得不太能適應她的轉變。

  “你要去哪?”看她收拾好東西,乾淨俐落處理掉營火後,回頭望著上游。

  “我想回去看一看!”到底她還是無法狠下心丟下她娘不管,雖然她神經錯亂,錯把馮京當馬涼,可是,娘畢竟是娘,血緣關係的牽連是——輩子也斷不了的。

  “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的傷才剛好。”薛冰不想再拖累他,這一次的創傷讓她觸目驚心,她不希望他因這次事件再度受傷,那只會讓她愧意更深,更無法對他的感情釋懷。

  送他回飛龍堡分舵,若是皓雪平安回去了,她就要離開。

  她悄悄的回到瀑布洞口,沼氣味道依舊是那麼濃郁,不過,對她沒有任何影響。

  看著滿地落石和坍方,她心裡隱隱不安,穿越了冗長幽暗的隧道,她來到毒魔林的入道,發現那只酒壺燈,此時成了屍體,碎片散落一地,裡面的蠟丸和金屬配料全燒成灰燼,大慨是在第二次爆炸時燒光了。

  她蹲下身,拾起一片瓷片,沒有溫度,冰冰涼涼如同這陰森森的洞窟上岩壁那樣冷濕。

  山洞在兩次爆炸的餘波震撼下,洞口變寬變大,引起爆風在毒魔林和山洞間掀起氣旋,將瘴風癘雨吹散了些,整座森林流動著微弱的風,也許不久之後毒魔林就不會再是死氣沉沉。

  她謹慎警戒的進入毒魔林,不經意瞥見被爆炸波及而攔腰斷折的樹木,一塊焦黑布條殘留被燒過的痕跡。

  她呆住了!那是誰的衣服?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想爬上樹梢時,一個人影比她動作還快。

  石雲還是跟來了。

  “你武功恢復了!”她錯愕了一下,微慍的接過那塊布。這個傢伙到底瞞了她多少事?

  她早該想到在山洞裡奔跑時,怎麼可能抱了一個她還能健步如飛?一想到被他抱著,她耳根子一陣燒熱。

  石雲不安心的尾隨著池,幸虧喝過她的血,否則他哪能那麼輕易的通過沼氣山洞。

  “侍會我替你解開禁制。”石雲淡淡一笑,氣度從容閒適。

  薛冰撇撇嘴,不置可否。想掩飾他在一旁,他男性氣息吹拂在臉頰上引起的燥熱,她集中注意力在這塊布料上,濃焦的味道隱約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她內心更加惶恐驚懼,抬起長長睫毛下的大眼睛,晶瑩淚光在眼底漾溢,迎上他真摯關切的深眸,她強忍著淚,揮拭去眼角的水波。

  “沒事的,以我娘武功,她會沒事的?”她吸吸鼻子,擠出——絲牽強的笑容,不知是說給他聽,還是自己安慰自己。

  “我們走吧!”在銀夢前輩生死末卜之前,他也不便多說什麼,不過,照這附近地面沒有血跡的情況看來,銀夢前輩應該是逃過一劫,就不知道有沒有受傷,傷得重不重,誰也無法下斷言。

  他只能祈禱銀夢前輩無恙。

  下山的路比上山平順多了,眼看分手在即,她卻無話可說,心頭沉甸甸的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石雲也是悶不吭聲,不疾不徐的隨侍在一側,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到了山腳下,天空是那麼晴朗,而她心情如此沉重,連帶步伐也僵滯了。

  石雲察覺她停下腳步,“怎麼了?還為你母親擔心呀?你別難過,待會兒到了分舵,我會傳令下去叫人去探聽消息的。”

  “謝謝!”可惜她要聽的不是這個,眉黛深鎖,眼底閃過一抹淡淡的愁悵。

  驀然,“咕咕”!天空中飛下一隻白鴿停在她肩上,在她面頰邊耳鬢廝磨,好不親昵。

  “是我師兄的信。”一個鬆懈的微笑飄然躍上她的臉上,她取下信鴿腳下那只竹管,然後拍拍鴿子,讓它飛回原來的地方。

  看到她溫柔甜美的微笑躍上她柔軟的唇畔,漾著春天的氣息,卻不是為了他,他心一沉,胃裡翻攪著濃濃的酸味。

  生平第一次沒由來得討厭一個人,一個沒沒無聞的傢伙卻能得到她的重視,石雲既惱怒又有些生氣,他才是她的未婚夫不是嗎?

  薛冰絲毫沒察覺他臉上陰晴不定,慢條斯理自竹管內抽出一張小紙卷攤開閱讀。

  看完以後,笑容僵滯了一下,旋即地勉強撐著誇張的微笑,言不由衷的道:

  “恭喜你了!皓雪姑娘被我師兄救了,在我師兄護送下她已經平安回到飛龍堡。”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