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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丁小亞!飛龍堡的貴賓。”石風這時也一反平日的嘻嘻哈哈,神色嚴肅得很。

  丁小亞無所謂地聳聳肩,“你好——羅舵主。”她故意把好字尾音拖長,轉音成一個“老”字,但其他人都沒察覺就是了。

  崔皓經卻好似發現了她的調皮,輕笑地瞟了她一眼道:“我們進去吧。”

  於是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住進位在城郊的萬寶軒,展開另一段冒險之旅。

  第五章

  不知道為什麼,萬寶軒給丁小亞的感覺好虛偽,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而也就是因為太平靜無事了,所以才讓她覺得不對勁。

  這些天羅飛、崔皓龍、石風三人都不知道溜哪去商討大事,只留下她一個人孤孤單單在偌大的宅院中閒逛,崔皓龍還叫人看著她,她要出門一定要人陪,令她大感不適。

  看這些巧奪天工令人目不暇給的人工造景,一、兩日還算好,若三日以上就覺得虛假不真實,倒不如山林鄉野中那種純樸自然的風格耐人尋味,因此第三天早晨,丁小亞開始煩躁不安了。

  黎明卯時未到,丁小亞就睡也不是坐也不是,於是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偷溜下床,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出去外頭走走。

  “這絕對不行!”

  當她躡手躡腳經過羅雲書房外廊時,無意間卻聽到一聲低吼;於是她連忙停下腳步。

  她不是有這種偷聽癖好,只是好奇心使然!丁小亞為自己這種不道德的行為做辯解,她小心翼翼地蹲在窗臺下,用食指沾口水在棉紙窗上穿個孔,單眼往屋內探看,雖然不是看得很清楚,但仍看得出一個黑衣人正和羅舵主在對談,而羅舵主似乎有些生氣地用手捶了下桌子,緊握的拳頭微滲出血。

  黑衣人倨傲地冷笑:“你最好照我的話去做,否則不止你全家大小百餘口,還包括萬寶軒分舵數千條兄弟的性命全掌握在你的手中,你好自為之。”接著他狂傲地大笑,走出書房門,留下懊惱又愁苦的羅舵主。屋內頓時一陣寂然——

  “誰?誰躲在窗臺下?”羅舵主突然發現周圍似乎有些詭異,疾喊一聲。

  丁小亞知道自己被發現,無所謂地聳聳肩,站起身從窗臺一躍進去,殊不知在另一個窗臺下也有個傢伙正為有人自首而慶倖逃過一劫,悄悄竄走。

  “是你!丁小兄弟。”羅雲在看清來人,微皺起眉頭道,“你那麼早就起床。”

  “不對,你應該是問我有沒有聽到什麼不該聽的話。”丁小亞大方地坐在椅子上,自動為自己倒一杯茶喝。

  羅雲負手而立,單手撫著山羊胡背對著她,望著窗外天色漸明,重重地歎了一口氣:“你聽到什麼對我而言已經無所謂了,該來的總是要來。”

  “你手流血了!”丁小亞起身走到他的身後,輕握起他放在身後的那雙大手掌,撕下衣袖,替他拭血包紮,然後抬起長長睫毛下的大眼睛,關心地問:“有什麼事不能解決,說出來也許我可以幫你。”

  被丁小亞那雙澄澈靈眸一望,羅雲有些微怔,仿佛他可以對“他”毫無保留地坦白心中一切秘密似的。

  任由她細心替他包紮好,羅雲不禁露出淡淡的笑容,只是笑中有苦,苦中含悲,“你的包紮功夫挺不錯,跟誰學的?看你的年紀應當跟我女兒差不了多少。”

  丁小亞被他親切的笑容所吸引,感覺就像爹親對子女的呵護,不禁也輕笑,“我老爹,可惜他已經不在世上了。”看見他微露出歉意時,她連忙開口繼續道:“你別感抱歉,我老爹常說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不必太去在意它,生即死之迄,死即生之時,有生有死,乃萬物自然之法則。”

  “沒想到你小小年紀也懂得這一番大道理!”羅雲露出慈祥的笑容,牽起她的手走到椅子上,“來,坐,跟羅大叔聊聊。”

  丁小亞開心地坐在他身邊,話鋒一轉,“對了,你說你有個女兒,可是我來這些天怎麼都不見她人呢?”

  霎時,羅雲臉色微變,萬般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她嫁人了!為了政治利益而嫁給她不愛的人,這都是我的錯,害得我兒子至今都不肯原諒我……”

  丁小亞靜靜地聽他娓娓道來——

  當朝權宦劉瑾收了一大堆義子以彌補他喪失生育能力之痛,而這些義子在他的豢養、寵溺之下,個個跋扈專橫,經常欺壓百姓、仗勢欺人。

  而飛龍堡于京城華麗氣派的財勢——萬寶軒令人看了眼紅,因此得罪了他的其中一位義子劉豹的人。

  羅雲抱著息事寧人的態度,任劉豹予取予求,當他的女兒不小心被劉豹看中,也只有忍痛嫁女,因此萬寶軒才能在京城屹立不搖,而且生意興隆,成為京城內最大最名貴的客棧,但好景不常,當劉豹喜新厭舊又納了妾之後,萬寶軒又成了劉豹的眼中釘了。

  為此,他在不想驚動飛龍堡的情況下,不得已每個月都必須按時繳納為數不小的財富給劉豹,一半是為了飛龍堡在京城的地位,一半是為了避免自己的女兒吃苦,因為他相信只要有萬寶軒這個財庫在,劉豹還不至於對已形同打人冷宮的女兒加以施暴或凌辱的!

  因為當初以為他好歹也是堂堂飛龍堡舵主,於是想以舵主之力自己解決此事,沒想到漏洞愈捅愈大,而劉豹就像個無底洞。

  丁小亞聽完不禁緊皺眉頭,“你就任他這樣予取予求卻不思圖解決?為何不呈稟崔皓龍或者想辦法把你的女兒救出來?”

  “我試過!可是劉瑾建給劉豹的豪宅,牢不可破,而加上劉豹自身豢養一大堆打手在看管我女兒,我連見她一面都很困難,更何況救她逃走?而且劉豹是絕對不可能放人的,你想,我還能有什麼辦法?”羅雲撫著額際愁苦地道,話語中透露著無奈,愈顯得白髮是為煩惱而生,“婁子都已經捅下,再稟告少堡主也無濟於事,而且我若暗中通報少堡主求援的話,劉豹會用反叛或找任何藉口來剷除飛龍堡的勢力,那我豈不是連累了飛龍堡。”

  看來情況相當糟!丁小亞有些發愁地撐著下巴歎道:“這該如何是好呢?官字兩個口,怎麼說都是官有理,而我們這些江湖人的鄉野莽夫也只有逃命,對了,我差點忘了問你剛才那個黑衣人是……”

  “劉豹的手下,他們這回要的東西是飛龍堡老堡主珍藏的龍鳳佩。”羅雲深吸了一口氣,搖頭歎道:“這龍鳳佩是一對,據傳上面刻了一幅藏寶圖,但堡主向來不在乎那些錢財身外之物,因此也沒意思去尋寶,唉!也不知道劉豹是從哪傳來的消息,如今我又怎能對堡主提起呢?”

  一提到龍鳳佩,丁小亞就愣住了,該……該不會是她身上這一塊吧?但在還沒有確定之前,她睜大眼睛遲疑地問:“羅舵主,你認識丁劍秋丁老前輩嗎?”

  “認識!怎麼不認識,丁老和老堡主是好哥們,從小打到大,怎麼?小兄弟你也認識呀!”

  “嗯。”丁小亞靦腆一笑,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是他的小孩。”

  “什麼!不可能!”他的表情就跟飛龍堡內初見她的人表情一樣驚愕,“丁老只有一個女兒……”

  丁小亞尷尬地笑,“就是我啦!丁小亞。”

  丁小亞趁著大夥午休之際偷偷溜出分舵,準備找崔皓龍請他幫羅雲這位老人家的忙,但她才走出分舵就迷了路,只好邊走邊問路,用她來京城時那樣烏龜走路找地標。

  “好俊俏的小公子!”

  “不知是哪家的公子郎,是否有婚配?”

  “哎呀!你發春哪!都已經三十好幾的老女人,誰要?”

  “哎呀!你想到哪去,我是在為我女兒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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