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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他得意的拍拍手,“這下打平。”對女人他向來不是那麼小心眼,可是不知道怎麼地手就這麼動了,把身上的泥團扔了回去。

  臉上都是泥的雲飛雪怒不可抑,“你……”她管見如意手中的泥團,快速的一抓擲向他。

  他反應很快的彎下腰。

  啪!他身後的觀眾中標。

  “媽的。”那個無事者也蹲下身取泥巴扔。

  衛尚風及時側身,泥團飛過他,眼看就要擊中雲飛雪,如意趕緊推開她。“小姐,小心。”

  兩個女人跌在地上,泥巴擊中她身後的人。

  “你們……”莫名其妙被打中的旁觀者從呆愣中回神,氣呼呼的也跟著揉起泥團亂用。

  “喂,不要打!唔……”中彈。

  “走開……咳咳。”有人吃進泥巴。

  一時之間泥巴滿天飛,尖叫、咒駡聲不絕於耳,大街上打起泥巴混仗。

  “官兵來了。”

  不知誰大叫一聲,打泥巴混仗的眾人聞聲驚慌的四處逃竄,一時之間大街上亂成一團。

  “小姐,我們快走。”春喜和如意趕緊拉著已變成泥人的雲飛雪趁隙逃走。

  “好。”被抓沒什麼,只怕丟了祖先門面。

  “別想走!”衛尚風想逮住她們,混卻被亂的人群給擋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們從視線消失。

  該死的!

  在他懊惱不已時,基然間一道刺眼的光芒閃過,他低下頭,一顆七彩琉璃珠映人他眼簾。

  他彎下腰拾起比珍珠略大一點的珠子,外表普通得像一般石頭,呈乳白色,而且珠子從外觀看,裡頭還有裂痕,可是當夕陽霞光穿透時,珠子表面會隨著燦爛的光芒散發出彩虹的色澤。

  常送姑娘珠寶的衛尚風多少也識貨,一看就知這是價值不菲的罕見寶珠,普通人家根本買不起。

  珠子下方,吉祥結垂穗,結上的玉牌雕著雲紡樓的字樣,這珠該不會出自天下第一染的雲紡樓?心念一轉,不經意的他指腹滑過珠面,平滑的珠面出現了極精細的樓刻——

  雪!

  雲紡樓,天下第一染。

  由於隋唐的運河發達以及往來中西的交通便捷,工商業興盛,國際互市頻繁,對外貿易以茶、瓷器和織品為大宗。

  而各形各色的絲綢在西方今皇族貴婦愛不釋手,出自金織樓和雲紡樓的絲綢更是貴族間爭相搶購的珍品,只要繡上這兩家店標誌的布正,往往一運抵就被搶購一空。

  這兩家名坊華據南北,光是一年織品產量就占去大唐布正外銷市場一半以上,在內也只有富賈一方或皇官嬪妃、達官將相才買得起。

  天下一絕金織樓位於南方,以蠶絲為出口大宗,織出的絲綢雪紗輕暖舒適;而北方有座雲紡樓,以冬暖夏涼的棉花羊毛織品為主,棉毛本無色,經雲紡樓色染後,染出的布帛色澤鮮麗,高貴優雅,如夢似幻,而且下水後絕不會褪色,人稱天下第一染。

  皇上更是御賜匾額親筆題字,“此色應為天上有,此布人間無價寶”。

  所有經織布機織好的布匹都必須經過烷紗上色的過程,在這一方面,雲紡樓就略勝金織樓一成。

  雲紡樓獨到的手染技術,經過雲家祖先改良,傳到這一代繼承人雲飛雪的手裡,她還開發了水染和藍染,使得雲紡樓染工獨步大唐,生意蒸蒸日上。

  此刻,位於雲紡樓在洛陽城內最大的織布工坊內,空氣中彌漫著各種芬芳的花香和濃郁的藥氣,不時有嬌嫩的柔語嗆喝著——

  “不對,老劉,這布料顏色不對,我要的黃綠色,不是黃色也不是綠色,叫那些工人倒掉再給我重染。”

  “阿昌,你這什麼染?!顏色太濃了,你給搞成什麼樣,顏色再調過。”

  “不成,阿民,這些布要再浸一注香。”

  “阿雄,注意時間,泡一漏刻就要拿起來,多一漏刻都不成。”

  從屋頂俯瞰覦劃九宮格的大木桶整齊排列,每個木桶約莫三丈高,周圍都預留可供人通行的平臺,忙碌的工人正以竹竿扛起染好的布帛到屋外曬;而圍繞木桶的工人們站在平臺上拿著長柄如篙的棍子攪拌,相同於這間規模的染房還有好幾處。

  “大小姐,你站得太靠近染桶了。”

  一個微溫的低沉嗓音揚起,染坊門口走進個魁碩威武的硬漢,五宮剛毅方正,肌膚黝黑。

  他是雲紡樓的大總管石英,繼承父志經營雲紡樓對外的營運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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