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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你快醒醒好不好,以後隨你做什麼我都不會回手,拜託你快好起來。”她好怕他真的被她打死。

  跟京城比起來,還是落日山莊比較近,救人如救火,靈玉百般思考後,迫不得已將威克託付給客棧小二,一個人快馬加鞭趕往落日山莊。

  夜深人靜的落日山莊依舊燈火通明,靈玉怎麼也沒想到會在落日山莊遇見她的初戀情人不棄。

  在不棄愛上那個小可憐後,她就告訴自己要死心,她有自己的骨氣,絕對做不來死纏爛打的丟臉事。

  “靈玉,你怎麼又出玄穀?”

  不棄英挺冷峻的模樣還是令靈玉臉紅心跳,怕自己難以自拔的沉淪,她撇開頭。

  “該回去時我自然會回去。”她倔強的道,轉向無常怪醫,“師兄,我要一些退燒藥和刀創藥。”

  無常戴著人皮的臉沒有表情,漠然的頷首,“你們聊聊。”接著轉身離去。

  “你這些天到哪去了?”不棄不冷不熱的口氣透著不悅,“你非要讓大家這樣擔心你不可?什麼時候才會學著長大一點。”

  “你不是有那個若男了,何必管我死活!”靈玉口氣酸溜溜的。

  “靈玉。”不棄沉下臉。

  她悠悠的歎了口氣,“當初我爹臨終前,把我託付給大師兄的那一刻,如果我能勇敢說不的話,也許我們……”她垂下眼,“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了。”怪只怪那時他們三人不忍心拒絕一個臨終老人的心願,又或許是她愛得不夠深吧,才會陰錯陽差的和不棄分開。

  她深呼吸的抬起頭迎上他深不可測的黑瞳,“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曾經帶給我的美好回憶。”不棄不否認“曾經”的心動已經成了過去,而今他冷冰冰的心扉被一雙溫暖的小手給打開。

  “你別替我擔心,女人的生命力可是很強的,我很快就會找到比你好的傢伙。”腦海不經意飛掠過那野蠻人的身影和那熾熱的吻,她的心咚的漏跳一拍,怎麼會想到他?

  靈玉甩了下頭,轉開話鋒,“今天我本來打算上京城找你借藥,既然你在這,我也省得再跑一趟。”這次保的鑣貨是送往京城的貢品,其中有不少珍貴藥材可以替那野蠻人補身。怎麼又想到他?“你要那些藥材做什麼?”移花接木一下就成了,反正那昏君又豈分得出什麼是樹根,什麼是人參。

  “救人!”

  “誰?”何人讓她煞費苦心?莫非……“這是我的私事,你還是多關心你的老婆吧,免得引起什麼不必要的誤會。”惟有慧劍斬情絲,對他斷了念,她才能走出過去。更何況天下男人又非只有他一個不棄,不過她不諱言,他是第一個令她心動的。

  “你會回玄穀嗎?”曾幾何時他們師兄妹間已經無法回復到那兩小無猜、無話不談的關係。“大師兄一直在等你。”

  “再說吧!”

  “大師兄才是你的真命天子。”他漸漸感到不瞭解她,難道做不成情人,連朋友都無法維繫?

  “不棄,是不是談了戀愛就會變得婆婆媽媽?”她從不知道冷酷無情的不棄也會有關心人這一面,是愛情的魔力改變他的?

  “靈玉,你不可能一輩子不嫁人。”她變了!

  “嫁不嫁是我的事,我跟大師兄是絕不可能的。”他還不明白嗎?心口的傷不可能一下子複元。“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我發現你比我老爹還唆。”靈玉白了他一眼,“我不是笨蛋,我也知道大師兄的心意,只是愛情不能勉強。”

  不棄無言,她說的是事實。

  “大師兄因為師命而埋沒在去穀中,又因為我老爹的遺命死守著玄穀那座山,死守著婚約,他?玄穀付出了大半輩子,我不希望他再因為我而耽擱了後半生,他有權追求自己的幸福。”

  不棄釋懷一笑,“你打算怎麼做?”小女孩原來是長大了。

  “大師兄那個騾子要讓他改變想法,除了爹爹再世。”靈玉黛眉鎖愁,“如果我嫁人了,不知道他會怎樣?”爹爹的遺言困住了三人。

  “靈玉,你別亂來。”難道那就是此刻讓她一心掛念、急著去救的人?

  “我像是那種沒大腦的女人嗎?”

  她就是太聰明了他才擔心。

  “安啦!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或許她可以找個假相公。

  “靈玉,婚姻不是兒戲。”不棄攢起眉。一個姑娘家怎能未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說嫁就嫁?這不僅與禮法不合,萬一所嫁非人……他愈想愈不妥。

  “時候不早,我得趕時間了。”靈玉跟他及無常拿了藥及藥材之後便轉身走出大門,頭也不回的道。“在我和大師兄還有你之間,能看到你找到自己的幸福我真的很開心。”她毅然離去,也在心中揮別了過去。

  他怎麼會傷成這樣?

  取回了靈藥給他服下卻還不見起色,靈玉想起大夫的指示。

  於是請小二送來水,她打算幫威克擦身子,誰知甫解開他的上衣,即怵目驚心的見到他身上那火統子造成的小洞,看來傷口已經結痂,可是那嵌入肉裡的黑色鐵丸子依稀可見,她想起了爹爹曾教導她,不管中何種暗器或箭簇最好能立即取出,以免傷口感染加重病情。

  或許她該試著替他醫治,雖說她只有半調子,可再怎麼說,她好歹也是天下第一神醫玄谷老人的女兒。

  首先她備妥了所有草藥及刀創藥,並叫小二再燒了鍋熱水以備不時之需,才開始她第一次行醫救人。

  按記憶中爹爹的教授,以燭火烤過小刀,將射進他身上的鐵丸子一顆顆的挑出,並迅速灑上刀創藥。

  花了整整一夜,她方完成這項艱巨的任務,也深深體會救人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抹去額頭的汗,她打量幾乎全身赤裸的威克。

  燭火閃爍,映像他健壯結實的胸膛,泛著古銅色的光澤,微卷的黑色毛髮自他胸口成倒三角的向下縮成一條極細的線沒入一條四角褲裡。

  靈玉雖然很好奇他為什麼要穿那短短的褲子,卻又沒勇氣剝下他全身上下惟一的遮蔽。

  想到他褲子底下的東東可能是春宮圖中男人的寶貝,她的小臉瞬間發燙,連忙將擱在他胸膛的手抽回。哎呀呀!她在胡思亂想些什麼?這個野蠻人可差一點毀了她的清白,她恨他都來不及了。不過……靈玉悄悄地觀了觀床榻上不修邊幅的他,他長得還算不差,與她的師兄們──陰柔俊美的玄月、鬼魅孤僻的玄日、冷酷無情的玄地和像大海一樣包容她任性的大師兄玄天完全是不同的類型。

  這野蠻人身上流露出一種與生俱來的尊貴氣勢,霸道狂妄得令人髮指,她想起被他欺負的那一日。

  從來沒有人敢如此羞辱凌虐她,直到現在她的頭皮還隱隱作痛,這全都是他害的,她都還沒跟他算賬,怎能讓他輕易的一死百了。

  “你這混蛋,你敢給我死看看,就算你死了,我也會追你到陰曹地府。”靈玉在心中暗暗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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