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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小姐,我們快走啦。”她扯了扯殷綠兒的袖子,恐懼隨著暗夜而上升。

  “真是我聽錯?”殷綠兒蹙起黛眉,渾然不在意天色已晚。

  “小姐,我們還得回去阻止老爺。”青悅提醒著。

  “我們得快一點。”刻不容緩的,殷綠兒抓起青悅的手急著下山,離開這陰森森的森林。

  就在她們遠揚後,楊凌築才從樹梢上躍下,矯健的動作猶如黑夜中的豹子。

  夜晚給他當做掩護,讓人無法看清他臉孔上的表情,不過,他一雙湛然發光的精眸彎成一個彩虹的弧度,剛才噗哧的竊笑就是他發出的。

  除了對特異的殷家大小姐多一份濃厚興趣,對她們主僕間的談話,他也甚感玩味。

  由她們嘰嘰呱呱的交談中,他知道丐幫似乎打算買下殷家產業。

  趁他不在,丐幫那糟老頭打什麼主意?楊凌築眼睛眯成一道縫,上揚的唇角透著詭異的笑,也許……也許他應該先去探探消息,免得被設計入殼。

  盤踞山腳下的殷家大宅扼守青溪,坐鎮入山處,通往洞庭湖轉水路的山徑還是殷家打通的,為便民之利,平日由護院師及總管把關,以防不肖商人及不懷好意的獵人入侵。

  雖然這是義無反顧的事,不收取任何費用,但長久下來也是一筆可觀的開銷,不論是把關檢查或修路鋪橋方面,都需要人力、物力。

  此刻,華燈初上的殷家大門前站了一票人,其中還有丐幫幫主及弟子們。

  “就這麼說定了,咱們告辭。”楊孫武拱手一揖,帶著滿意的笑容揚長而去。

  “老爺,不告知小姐?”與殷剛中並列站立的一名仙風道骨的中年男子是殷家大總管羅臣賓,他跟在殷剛中身邊二十餘年了,忠誠而且深藏不露,是殷剛中信賴的左右手。

  高大威武的殷剛中滿臉糾髯延伸到耳際,不掩江湖草莽的氣息。

  自娶妻後,他就金盆洗手不過問江湖事,改行做生意,成為地方大富豪。而那段不為人知的過往除了和他出生入死的好漢,還有武林中舊識外,早已被人淡忘,連他女兒都不曉得她老爹曾是威赫一時的綠林豪傑,以劫富濟貧、懲治貪官污吏為業。

  一想到女兒,他滿布胡髭的嘴漾著心滿意足的微笑,因為愛,他希望保有她的平凡純真,他沒傳授她武藝,也不曾向她提過江湖中的風風雨雨,僅以務實的商人、愛女的好父親身分,陪著她無憂無慮、快樂的長大成人。

  那不僅是他的願望,也是對亡妻的承諾。轉眼間,十八個年頭過去了,真的好快呀……

  “爹!”遠遠的叫聲闖入他的回憶。

  “糟了!綠兒回來了。”怎麼那麼快?他都還沒想到如何編一套說辭向她解釋。“阿賓,這裡交給你。”說完殷剛中便轉身溜進屋。

  “老爺,逃不是辦法。”從老大變成老爺,羅臣賓不改忠誠,只是這對父女未免太……

  “賓叔,我爹呢?”她明明看見爹也站在門外,怎麼一下子就不見蹤影?殷綠兒不解的問。

  “小姐,你回來啦。”羅臣賓躬身一禮,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別擋著我。”她閃過在她身前打躬作揖耽誤她的羅臣賓及眾家僕,殺氣騰騰的走進屋內。

  “小姐!”氣喘吁吁的青悅來回跑了一圈,因體力不繼而趕不上小姐的速度,好不容易看到漆紅色的殷家門柱,她總算可以彎著腰喘口氣了。

  “發生了什麼事?”精明的羅臣賓故意問,他怎麼會不清楚?一定是青悅這丫環去通風報信。

  “小姐……她……她……沒什麼。”青悅心虛的垂下眼瞼。“我去伺候小姐了。”先溜呀!她腦筋裡才閃過這念頭,人就不見了。

  目送青悅倉卒奔走的背影,羅臣賓銳利的黑眸閃過一抹光芒,似乎帶著笑。

  有好戲看了!不僅是他,連身後的僕人也成了掩口葫蘆,仿佛都預料到了。

  果然不出所料,眾人一踏進正廳,就聽到“乒乓鏗鏘——砰!”的巨響,接著一隻半人高的漢朝古董花瓶迎面飛來,在眾人驚呼聲中砸向羅臣賓。

  只見他一騰身,只手抓住瓶口躍向半空中,然後一旋身,也是單手接住飛掠半空中的太師椅,接著處變不驚的飄然落地,兩件物體都安然無恙。

  “好功夫!”

  他流暢的動作一氣呵成,贏得滿堂喝采。

  抱頭鼠竄進入大廳的殷剛中也稱讚著,結果一個分神的下場是被凌空飛來的厚書“啪!”一聲正中鼻樑。

  “乖女兒,你好狠的心。”殷剛中揉揉鼻子想,還好練武的人皮厚肉粗,更慶倖的是他沒教綠兒武功,否則今天鼻子可難逃“斷”劫。

  “你還好意思說!那塊地是母親生前最愛的森林,你為什麼要賣了它?”嬌小的殷綠兒對上魁梧的殷剛中,猶如小貓瞪視著大老虎,但她表現的悍勢遠比老虎還駭人。

  “你聽爹解釋。”她節節逼進,殷剛中只有心驚膽戰的後退。“青悅、阿賓!”他轉向廳內的眾人發出求救訊號。

  “老爺,家務事我不便插手。”羅臣賓拱手一揖從側門離去,對他們父女的情況視若無睹,其他僕人想笑又不敢笑的漲紅了臉,也趕緊離開,免得憋笑憋成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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