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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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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個男人你也熟。” 手上算盤滑了下,碰觸到她桌上的銀兩,銀子掉落地面,金銀芝沒去撿,眯起美眸逼視金翔。 “堂哥,你最好老實招來,什麼叫我也熟?” “你逃家那些日子都跟他廝混在一起,你會不知情?”金翔牲畜無害的微笑著,愜意的喝著茶水。 “你說的該不會是朱昊赤?” “嗯,他和當今皇上可是親如手足,擁有全大明最大的大通錢莊和無數礦場,要是能夠嫁給他就等於掌控了大明的經濟命脈。”就連皇上也未必有他有錢,這都歸功於他那天下首富的父親,不僅經商有一套,後來還娶了大明公主,哪個不識相的敢不買賬?而他們一家受皇室重視的程度,可由小王爺從國姓看出。他家一跺腳,大明經濟也會跟著動盪。 啪的一聲,賬冊被金銀芝硬生生的扯下數頁,沒由來的一股氣梗在她的胸口,擠壓著令她難受。 他居然是小王爺! 自唐末起,廣為流傳著這麼一句諺語——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古往今來,兩地並列為騷人墨客的最愛。 杭州城,地近西湖,在大運河開通後,杭州可直通長江,連接蘇州,運河上,畫舫笙歌撩人,兩岸綺窗朱戶,綠幛珠簾,盡是茶館酒樓。 位於杭州東大街的富貴客棧二樓靠窗的雅座,上官弘毅莞爾的看著頻頻打呵欠的朱昊赤。 “好酒,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上官弘毅端起酒杯淺啜。“既來之則安之,朱兄何不開心點?” “你話很多。”懶洋洋的朱昊赤掀了掀眼皮,燠熱的氣候讓他只想昏睡,怎麼都提不起勁來。 想起那刺眼的一幕,便有如一根刺梗在他胸口。那女人居然歡天喜地的跟個虛有其表、穿著光鮮亮麗的野男人毫不眷戀的離去,連跟他告別都沒有的完全把他拋在腦後,也不想想她落難的那些日子是誰在照料她? 該死的,那種唯利是圖,看到有錢的男人就跟著走的女人,他發誓要是再遇上她,他絕不會給她好臉色看,不會再蠢得當她的冤大頭,還有也要把那塊御賜黃龍玉珮要收回來。 上官弘毅不懷好意的眼珠子一轉,突然大叫,“是金姑娘。”明明在乎得要命,卻逞強的裝作若無其事,還警告旁人不許提及這個名字。 “金——”他心神一振的東張西望。哪有個影?這二樓雅座早被包下,空蕩蕩的廳堂只有他們這桌。 上官弘毅忍不住大笑,“哈,一提到金姑娘,你倒精神抖擻。” 被戲弄的朱昊赤兩道濃眉攢起,沒好氣的把酒潑了過去,上官弘毅不慌不忙的側身避開。“君子動口、小人動手。” “去你這偽君子,太閑去查杭州知府跟龐老頭勾結的罪證,別來煩我。”朱昊赤慵懶的打了個呵欠。 被耍了之後湧現心頭是無法言喻的濃厚惆悵,和她抹不去的嬌俏容顏……夠了!別再想了。 那趨炎附勢、見錢眼開的女人有什麼好?誰有銀子就跟誰跑,他絕不會再傻傻的上當。他絕不承認自己在想那個貪婪的女人,一定是太久沒女人的關係,對,一定是這樣沒錯。 朱昊赤佯裝怡然自若的將腿擱在板凳上,整個人倚靠著窗櫺,眼皮下垂等待周公來找他下棋。 “金姑娘!”一聲訝然逸出。 “你還玩?”懶洋洋的挑起一邊眼皮,橫了眼對面突然站起身的無聊男子。 “爺,真的是金姑娘。”站著的王忠遲疑的指了指客棧對街的轉角,翩若驚鴻的金銀芝穿梭在來往的人群中。 朱昊赤猛地轉頭,一眼就找到佇立在擁擠人潮中的她,一襲鵝黃羅裳勾勒出她曼妙的體態,鵝形臉蛋上綻放的微笑比陽光還燦亮耀眼,舉手投足散發誘人的優雅,看得他呼吸一窒,不由得心跳加速。 從山林相遇一直到她不告而別,她始終擺張臭臉給他看,沒想到她笑起來那麼美,那麼動人心魂…… “她在幹麼?”朱昊赤就算心蕩神馳,表面上仍裝作滿不在乎,不屑的撇撇嘴,殊不知邃眸底的熾熱光芒早已洩漏他翻轉的心念。 “爺,要小的去看看嗎?” “不用了,那個死要錢的女人有什麼好看。”嘴裡說著言不由衷的話,眼神卻忍不住飄了過去。 她在跟那個衣衫襤褸的小鬼交頭接耳的說什麼?為何她可以對那小鬼笑得那麼美,對他就沒好臉色? “王忠,去結賬。”一抹狡猾之光掠過上官弘毅的眸底,從容的舉杯飲完杯中茶,開口示意。 “是。”王忠銜令下樓。 “你幹麼?”朱昊赤疑惑地問,只見上官弘毅帶著小安子準備離席。 他優雅的甩開隨身紙扇,笑眯眯的道:“我去跟金姑娘打聲招呼,好歹我們也稱得上是朋友。” “你以為她會認你這朋友嗎?她眼底只有白花花的銀子。”朱昊赤冷嘲。 見到穿著華麗的有錢公子哥就跟人家跑了,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有什麼值得眷戀?越想越覺得氣憤填膺。 上官弘毅聳聳肩,笑得很賊,“無所謂呀,跟她說說話也好,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哈哈哈……” 朱昊赤目送他緩步下樓,內心掙扎著去與不去,坐立難安的扭動身軀,終於渴望戰勝了男人自尊,他發出一聲暴喝。 “慢著。” 上官弘毅停在樓梯邊,挑眉回睨著他。 朱昊赤耳根微熱,結結巴巴的開口,“我、我也去,但,我事先聲明,我是陪你去,不是我想去。” 看著好面子又愛逞強的哥們,上官弘毅忍俊不住的以扇掩口。“是是是,朱兄,那就一起走吧。” 午後清風徐徐,吹得人心浮躁不安,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 “銀子姊姊,你真的幫我找回我娘的遺物。”小男孩激動的握緊金銀芝遞來的破爛香囊,捧在懷裡,熱淚盈眶。 “這沒什麼,以後自己小心一點,別再弄丟了。”金銀芝溫柔的撫著他的頭,憐惜不已。 “銀子姊姊,謝謝你。” “快進屋去吧!這回可要藏好,別讓你後娘發現了。” 他點點頭,小心翼翼的走進屋裡。 望著小男孩消失在漆黑的木門後,金銀芝不禁想起她那長年臥病在床的娘親。她已經不記得娘親的模樣,甚至連一樣可以追憶她的東西都沒有,一時間鼻頭泛酸,眼淚無預警的滑落面頰。 “給你。”這時橫來一隻大手。 “赫,怎麼是你們,嚇死人了?”金銀芝眨了下氤氳著水霧的明眸,訝異的瞪著那黝黑粗實的大手上的白帕。 “擦擦臉吧,在大街上哭得那麼難看,連鼻涕都跑出來了。”朱昊赤惡聲惡氣的口氣裡藏著自己都難以察覺的溫柔。 金銀芝臉兒一紅,可嘴上仍逞強的道:“要你管。”毫不客氣的將白帕拿來擤鼻涕,不拿白不拿,有便宜不貪枉為人。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你該不會連這麼小的小孩都不放過吧?”朱昊赤見到她不知怎地精神就全來了,忍不住嘲諷著。 “不關你們的事。”金銀芝心底百味雜陳,幽幽的凝視著讓她輾轉難眠好幾夜的朱昊赤。他居然是小王爺,身分尊貴,非她這市井小民可以高攀。 一入侯門深似海,成群的妻妾中又有多少能得到他的寵倖,而那寵倖又能維持多久?一天、兩天,還是一句,等他新鮮感過了之後,是不是會再去找像她一樣笨的民女來寵倖?深宮是非多,她不想賠了夫人又折兵。 而且他不可能專屬於她一人,在這男尊女卑的現實社會,傳統的價值觀深植人心,多少女子能真正得到幸福?她不想變成深宮怨婦,還是賺錢撈銀比較實際,至少銀子是自己的。 “你撿那銅錢是為了那孩子?”上官弘毅微笑的探問。也許她並不如外界所傳的那般貪婪。 她漠然的一福身,“各位大爺,你們要是閑得發慌可以去青樓酒家,在大街上糾纏個女子不覺有失身分?” “大膽。”王忠喝斥。這女人居然敢對爺這樣講話,也不想想王爺為了她付出多少。 “我膽子不大早被你嚇破了,好狗不擋路。”金銀芝冷淡的道,決定跟他保持距離。 “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你該不會是虧心事做多了吧?”還想躲!朱昊赤冷嘲,心底惱她不告而別,卻還是忍不住想多逗她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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