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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嗚嗚……她還是哭個沒停。

  一旁的人各做各的事,上官弘毅依舊悠閒的品茗看書,享受午後涼風的吹拂。而小安子將烤好的魚和采來的蔬果放在瓷盤上,慢條靳理的溫茶。王忠則取出另一條毛毯鋪於地,以石為桌。

  不過他們都有個共通點,全都拉長了耳朵,眼尾偷瞄著朱昊赤和金銀芝這一對寶,狂狷任性、向來我行我素的小王爺,就連當今聖上也對他頭痛不已,現在居然對一個姑娘低聲下氣,這可是千古難得一見。

  “不許哭了!”音量不自覺提高。

  “哇,你吼我。”爆出的哭聲,再度驚走鳥獸。

  機警的眾人早已預防好的用嫩葉堵住雙耳。

  朱昊赤額頭青筋抽動,瞪著哭得顫抖個不停的淚人兒,他整顆心也跟著揪痛。向來女人在他面前哭著作戲,他都是掉頭走人,唯獨對她,他就是硬不下心腸,他這是招誰惹誰了?!

  “我不想活了,你還我清白來。”

  “這給你總可以了吧!”他從懷中取出一隻玉珮。

  王忠震驚的倒吸口涼氣,“爺,那是……”

  一隻晶瑩剔透的黃龍玉珮映入金銀芝朦朧的視線,刺眼的光澤令她幾乎睜不開眼,透過陽光,隱約可見那黃龍之眼泛著紅光,不用大腦想也知道這塊玉價值不菲。

  “給我的?”淚水收放自如的抽回眼淚,金銀芝接過那塊巴掌大的玉珮,一塊如此透明無瑕的玉石已經很罕見了,更別說玉中帶血玉的了,不過也要識貨的行家肯收才行,不如給她銀子還來得實際。

  “嗯,好好收著。”

  “不知道值多少錢?”金銀芝不自覺脫口而出的話,令周遭的人不禁猛抽口涼氣。

  朱昊赤鐵青著臉,深眸閃爍著危險火光。“你敢賣掉它,我做鬼都會找你算賬,讓你下半輩子不得安寧。”

  好嚴重的威脅。“好啦、好啦。”給什麼玉珮嘛,給銀子還比較實在。金銀芝嘴裡犯著嘀咕。

  “你說什麼?”話從齒縫擠出。

  “沒,我說我會好好收著。”

  “爺,那可是先皇御賜……”王忠心急的低聲道。

  “王忠,閉嘴,去幹你的活。”

  沒聽見他們主僕的對談,金銀芝破涕為笑,“那我就不客氣收下了。”喜孜孜的將玉珮揣入懷中跟銀票一塊收好,她心滿意足的拍拍滿滿的荷包,今天收穫真不少。

  “上官爺,我們是不是遇到女土匪了?”王忠沒膽上前跟眼裡只有女人的主子說,只敢小聲對上官弘毅抱怨。

  “有什麼關係,只要你們爺高興,我們又何必庸人自擾,吃飯吧。”上官弘毅輕搖紙扇,饒富興味的望著鬥嘴的兩人,他還等著看好戲呢。

  花一點錢看在女人堆裡橫行霸道的朱昊赤吃癟,值得的!

  第四章

  經過一波三折,終於可以用午膳,已經是近未時了。

  小安子和王忠捧著盛著清水的瓷盆來到上官弘毅面前伺候他淨手,但讓金銀芝大開眼界的不是他們規矩多如牛毛,而是她認出那瓷盆是出自于景德官窯,據說只有王公貴族方可使用的,珍貴得不得了。

  在番外民族眼中,景德官窯出產的均是珍品,市場叫價隨便一隻湯匙都上百兩。她曾聽在外營商的爹親談到番外之族,為購景德瓷器來當收藏品,常不惜以翡翠珍珠珊瑚來換,即便是神通廣大的爹親也只能透過管道取得一兩隻,而且還是燒壞的劣品。

  因此,她也粗具辨識古玩的功夫以便到市集撈寶,逢低買進,高價賣出,利潤相當不錯,是她的生財之道之一。

  可見她遇到的這些人絕不是尋常的富貴人家,極有可能是王公貴族。她忍不住端起裝魚的瓷盤,看了盤底的朱砂烙印,景德窯的官印映入眼簾,宛若銀子在閃閃發光,而他們就這樣當廉價物放地上裝食物!

  “我們就吃這個?”金銀芝瞪著盤裡方才釣起的大魚,連腹部都沒切開清理就這樣整條烤著吃?!

  “有什麼不對?”朱昊赤豪邁的拿起用細木串著的吧魚,大快朵頤的一口就咬掉半尾,也不怕魚刺入喉。

  金銀芝看著他不文雅的吃相,清清喉嚨。“呃,你們不覺得很噁心?”在家中,魚都是廚娘處理好才端上桌,這還是她第一次吃整條魚,幸虧魚鱗有剃掉,要不然她真不知如何下肚。

  大夥不解的看著她。

  她遲疑的又道:“那些蚯蚓的屍體還在魚的肚子裡,說不定它們還沒死透,正在裡面爬呀爬的。”

  噗的一聲後伴隨著咳嗽聲,“咳咳咳……”朱昊赤被魚刺梗到。

  她這一番話,讓剛咽下魚肉的眾人都不禁吐了出來。

  “爺,要不要緊?”王忠趕緊奉上茶。

  “你……”好不容易吞咽下那根魚刺,朱昊赤咬牙切齒的瞪著這害死人不償命的女人。

  “我說的本來就是實話,魚吃蟲,人吃魚,我們等於是間接吃蟲。”金銀芝覷了覷面有菜色的眾人。她哪裡知道北方人吃魚是整尾下肚,連魚肚都不處理,誰曉得魚肚裡有沒有泥巴、魚糞。

  “有的吃就好你還囉唆什麼?”害他此刻不知道該把剩下的那半尾吞下去,還是丟一旁。這女人真會殺風景,沒被噎死,也被氣死,吃個魚也那麼多話,害他釣的魚乏人問津,糟蹋天賜的食物。

  “你又凶我。”她委屈的紅了眼,捧著香噴噴的魚,肚皮不爭氣的嗚叫著。雖然這魚是吃蟲長大的,還是吃下去好了。

  “你到底吃不吃?”朱昊赤一鼓作氣的吞下剩下的半尾魚,然後大口飲下一壺茶沖掉心中的噁心感。

  忽然頸後寒毛倒豎,他嗅到一股殺機重重的氣息。

  “爺,不對勁。”王忠率先起身,亮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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