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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那又如何?”采衣防衛性的雙手交叉於胸前。

  汗流挾背的方大東拼命擦著額頭的汗,“我是看到這位先生外形不錯,比F4裡的仔仔還漂亮,相信假以時日,以他外形條件肯定可以超越F4,而我們公司最近打算組3A二軍,我覺得他非常合適……呃,小姐,天氣那麼熱,我們或許可以找個地方談談?”

  采農沒理他,將名片送給龍堂雨,“你要收嗎?”

  龍堂雨搖頭如搏浪鼓。

  “很抱歉,我朋友對當明星沒興趣,你的名片還是收回去。”采衣睨視他緊張的樣子,警覺心升高。“我們走。”

  “等等,有話好說嘛。”方大東趕緊攔住他們,“小姐,你這位朋友是日本來的呀?難怪聽不懂我說的話,剛剛他一直說伊耶伊耶,我還以為他叫伊耶呢!”躬身九十度禮以日文打招呼。

  龍堂雨微笑的回禮。禮多人不怪。

  采衣看到兩個男人鞠躬來鞠躬去,忍不住翻白眼。這個笨日本人,人家跟他說兩句日文,就跟人嘻笑聊起來毫無防人之心。

  由他毫無心機的“單蠢”表現,采衣心想他肯定是在家裡被人伺候好好的富家大少爺,飯端上前喂,說不定連洗澡都有人服侍,瞧他白斬雞的外表似古代百無一用的書生,什麼都不會,涉世不深,毫無謀生能力,有錢只會給人騙,如果沒有人在旁邊盯著他,只怕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鈔票。

  “別說了,我們走吧!”采衣拉著聊得意猶未盡的龍堂雨。“你今天開車出來嗎?”

  “沒有,我的車還在日本,今天是一位好心的歐吉桑載我,臺灣人真的很有人情味,只不過很奇怪,開到一半他突然趕我下車,就在剛剛路口前,我只好自己走過來。”龍堂雨回頭指著紅綠燈口,那路口沒什麼特別,只不過一群交通大隊人馬在進行路檢。

  采農額頭掉下三條黑線。這笨蛋!

  “走,我送你回家去。”

  “別這樣嘛,小組,別這麼不近人情,我又不是什麼壞人。”方大東不死心的擋住他們去路。

  “壞人不會在臉上刻字,你外表不像壞人,誰知道你是不是黑心肝、黑腸子一肚子黑水。”

  方大東臉漲紅如豬肝,“小姐,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可是為他著想,想提供他成功賺大錢的機會,這可是一般人可遇不可求,說不定因為你這樣阻撓而毀掉他大好前程。

  “你想成名被千人膜拜,萬夫所指嗎?”采農神色自若的仰望他墨黑的子眸,心情卻是忐忑不安,活像坐在蹺蹺板上。明明他的意願不關她的事,她竟害怕從他口中聽到肯定的答覆。她是怎麼了?

  龍堂雨忍俊,搖搖頭。瞧她說得好像當明星都上了天。

  “看吧!”采衣繃緊的心弦瞬間放鬆。“龍堂雨,我們走。”

  “有話好說,別走那麼急。”方大東趕緊抓住龍堂雨另外一隻手臂。

  “放手。”采衣瞪視糾纏不休的方大東。“他都已經搖頭表示對演藝圈沒興趣,請你別纏著他。”

  “采衣,這是怎麼一回事?”這時吳應良從餐廳裡走出來。

  忽然一股危機感彌漫在龍堂雨周身,他半眯起眼打量這長相斯文的吳應良,瞧那傢伙一上前就親密的摟著采衣的肩,他胸臆有著鬱悶。

  “應良,成來跟你介紹,這位是我朋友龍堂雨,他是日本人,曾經幫過我跟梅玉,他聽不懂中文。”

  “你好,我是采衣的男朋友,敝勝吳。”吳應良宣告主權的攬著采衣,以流利日文對話,伸出友誼之手,暗中評估眼前這美得不像話的男於。

  “你好。”龍堂雨客氣的伸出手與吳應良交握,頭一次嘗到嫉妒的滋味,厭惡那只霸佔她身體的手。

  “這個男人該不會是做第三性的吧?”吳應民問采衣。

  “你別隨便亂猜。”不過也不無可能,說不定他在日本是做鴨公的,才能年紀輕輕就擁有奢華富裕的生活。

  “你們在說什麼?”龍堂雨插入話,一點也不喜歡被忽略的感覺。

  “沒什麼。”采衣回以微笑。“應良,我要先送他回去,你先回家,我晚一點再給你電話。”

  “幫他招計程車就好啦!”吳應良不是滋味。

  稱得上時代新女性的采衣凡事自主,他當初看上她也是因為她認真工作不會像時下一般女孩子粘人,哭哭啼啼的鬧場要人陪。她的獨立固然讓他沒有負擔,輕鬆不少,只不過有時候他都覺得他們根本不像情侶倒像朋友,交往一年多,她還不曾對他像對那日本人那麼體貼溫柔。

  “他只會說日文,萬一那運將聽不懂他說的,把他亂載,到時出了什麼事怎麼辦?”莫名其妙上別人的

  車,一點危機意識也沒有,這樣的他怎麼令人放心讓他一個人搭計程車?

  “你又不是他保姆?他那麼大的人總不會自己搞丟自己吧!”她到底有沒有意識他才是她該關心的男朋友?

  “不如我送他吧!”方大東趕緊把握機會。

  “你閃邊去!”采衣不客氣的道。轉向吳應良,神色凝重中透著一絲不悅,語氣儘量和善,“應良,你今天是怎麼會事?心情不好嗎?你為什麼要在這一點小事上跟我唱反調?你平常不是那麼小家子氣的人,我送送他有什麼關係?是因為我剛剛突然離席讓你沒面子嗎?”

  “不是這樣的,我只是……”誰知道這日本人是否居心叵測,他在擔心她,她難道一點都沒感覺他的心意?

  “算了,你什麼也別說,反正我已經決定了,我順道也要去看梅玉,她昨天請病假,不知道情況如何。”

  “那我也去。”吳應良直覺不能放她跟龍堂雨單獨在一起。

  “那我也去!”方大東興奮的加入。

  “You shut up!”三個人異口同聲。

  當然沒有人會讓方大東跟,誰知道他是哪間精神病院出來的瘋子。

  最後討論的結果是吳應良開車載著她跟龍堂雨一起來到梅玉家。

  “真是稀客。”拉開門的梅玉挑了下眉,用面紙提了下鼻梯,欠身讓他們一行人進屋,目光停在龍堂雨身上,抱歉的囁嚅,以生澀的日文道:“你好,龍堂先生,上次的事我很抱歉,我不知道……”後來她已經從采衣口中得知她幹了什麼丟臉的事。

  “沒關係。”龍堂雨返後兩步,與梅玉保持距離。不知為什麼,靠近采衣他不會起疙瘩,而梅玉一靠近他就不寒而慄,身體不由自主打個輕顫,怕女人的老毛病再度泛起。

  梅玉試圖擠出事先準備好的日文,“我一直想找機會向你道歉,可是最近加班一直找不到時間,結果還感冒……啊啊……哈啾。”

  龍堂雨後悔退得不夠遠,被她飛沫波及。

  “對不起……我……我。”眼看她又再度抽氣,龍堂雨機警的趕緊閃到采衣身邊逃過一劫。

  “采衣,跟她說不用道歉了,我明白她的意思。”

  采衣眼神古怪回看他。

  龍堂雨自她戒慎的視線中意識到他竟不自覺的喊出她的名字,雖然不清楚她會怎麼看他,不過喊出她名字的瞬間那種感覺真是無法形容的暢快,這該不會是人家說的戀愛徵兆,他喜歡上她了吧?

  “梅玉,他要我跟你說,不用道歉了,他明白你的意思。”

  “噢,但我為了學習這段日文可是花了我好久時間去背,那豈不是全都白費?”梅玉用面紙捂著嘴,口齒不清的道。

  說的人辛苦,聽的人更痛苦!“夠了,麻煩你閉上嘴,回房間躺好,別再製造病毒污染空氣。”

  “采衣,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梅玉?她生病已經夠難受了。”被閒置在一旁的吳應良總算找到機會插話,“梅玉,你去看過醫生了沒?”

  梅玉生疏的點點頭,不冷不熱的開口,“謝謝你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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