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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對外人而言,她爹是懸壺濟世的華佗;對她而言,他是從來沒有一天盡到爹親責任的爹。直到失去,她才意識到痛楚和恐慌,但為時已晚,她什麼話都來不及對爹娘說。

  “你真的是孟神醫的女兒?”雙兒激動的眼眶發熱,“我爹娘在世時曾受孟神醫諸多恩惠及照顧,我娘臨終還特地叮囑我若遇到神醫後人一定要報答。迎春姐,請受我參拜。”說著,就撲通的跪下磕頭。

  迎春趕忙攙起她,“你別這樣,大家都在看了。”覷了眼身旁賓客怪異的眼神,她希望沒人聽到,要不然她小心隱藏的行蹤就前功盡棄。

  雙兒抹了下臉,哽咽著,“當年我們家受惠盂神醫太多,今日幸運的能伺候迎春姐,迎春姐就算要我做牛做馬我也心甘情願。”

  “我怎麼可能叫你做牛做馬?你又沒牛那麼壯,也沒馬四隻腳,你還是當雙兒就好。”迎春不覺莞爾。心中感歎以前年幼無知有時覺得爹娘不收診金的做法實在很愚昧,而今,她能體會爹娘的心意。

  迎春心底是有些感動,表面沉斂自若,“過去都過去了,好啦!別說哪麼多,休息一下,我們還要趕路呢。”

  “讓開!”忽然粗咆聲伴隨持刀大漢闖了進來。

  “小二,給我把上好酒菜拿來。”四名大漢一進茶棚便揪起小二拉到桌邊,野蠻的行為嚇跑了茶棚裡一半的客人。

  “咳咳……對、對不起,客倌,我們這只是小茶棚,不賣酒。”小二狼狽的被拖著,脖子被衣服縛緊。

  “什麼,大爺特地千里迢迢來這就是為了喝酒,你竟然不賣酒。”另一名大漢拍桌而起。

  “咳咳……大爺,饒了小的。”小二腿短的在半空中掙扎,握著大漢勒住他衣襟的胳臂。

  “迎春姐,我們快點走。”雙兒膽小的拉了拉迎春,小聲的道。

  “好。”迎春沒有反對,任她拉著走。

  不是說她冷血無情,她從小生性對人都是淡漠疏離,就算上門的病人送她糖吃,她也僅點頭淡笑致謝,並不愛搭理人,常讓爹娘沒轍。在父母死後,更加清心寡欲,因為她心中最渴望的父母愛已經再也盼不到。

  “大哥,有姑娘。”倏地兩名大漢閃到她們面前,擋住她們,“小娘子,別走那麼快。”

  “讓開。”雙兒擋在迎春面前。

  “別這樣凶嘛,來陪我們兄弟玩玩。”其中一名猥瑣的大漢伸出手欲碰觸雙兒,雙兒驚慌的退後。

  “別怕,有我在。”迎春一福,“各位善心的大爺,我們只是路過,請大爺行個方便讓我過去,我們姐妹感激不盡。”

  “大哥,她竟然稱呼我們惡虎四霸為善心的大爺,哈哈哈。”大漢嗤笑。

  “我瞧瞧。”被稱作大哥的大漢拋下小二,走過來打量她們。

  四個高大彪漢包圍她們,肆無忌憚的目光讓迎春很不舒服,她處變不驚的探向袖裡,摸出一包藥粉,準備隨機應變。

  “別過來。”這廂雙兒已經快嚇哭了,顫抖的身子如秋天的落葉。“迎春姐,怎麼辦?”

  “小娘子,別哭,大哥疼你們……啊。”還沒觸碰到迎春,他手傳來一陣灼熱的痛楚,忙收回,手背紅腫淤青一大塊,還滲出血絲。

  “大哥,你怎麼了?”旁邊的弟兄大驚,還搞不清楚狀況,只聽到大哥發出殺豬的慘叫。

  “有人用石塊丟我。”大哥怒目環顧四周,劇痛激出他怒火,“何方鼠輩還不快出來?”

  “有嗎?我們沒看到人。”

  “總不會石頭自己會飛過來打人吧?”

  迎春看著他們緊張兮兮的模樣,隱約猜出有人暗中出手相助,只是還不清楚躲在暗處的對方是敵是友,不過,不趁此時溜更待何時。

  迎春使個眼神,雙兒意會,她拉著雙兒伏低身子悄悄的繞過桌子後,打算神不知鬼不覺的逃離。

  “等等,迎春姐,我們忘了給錢。”突然迎春的衣服被拉了下,她沒防備的顛了下,身子往前沖。

  “小心一點。”她撞進一個堅硬如銅牆鐵壁的溫熱胸膛裡,低沉男性嗓音在她頭頂響起。

  “對不起。”迎春低頭含歉。

  “道歉要看著人,你爹娘難道沒有教你?”

  這個聲音,這熟悉的氣息……迎春猛然抬起頭,映人眼簾是戴著銀面具的高壯男子,倏地臉上失去血色。

  “迎迎……”雙兒張口結舌,手指顫抖。

  “怎麼,不認得相公我了?”鬼皇將噙著嘲弄的笑,令人渾身戰慄的危險寒芒掠過深邃眸底。

  “爺,已經將那些匪徒料理了,該將他們送官嗎?”鬼魂走路沒有聲息的突然冒出聲。

  “不管他們。”鬼皇將親昵的圈著她的纖腰,絲毫不避諱那麼多人在場,反倒是她開始臉頰發熱。

  “你放開我。”迎春掙扎著。

  “不,我這輩子都不放手。”鬼皇將目光灼灼,鎖著她清麗的容顏此刻顯得有些蒼白。

  “你堂堂一個大將軍,光天化日之下強擄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算什麼英雄好漢?”迎春強壓下內心的恐慌,懊惱心底在乍見到他出現竟有一絲絲竊喜,和期待!

  她怎麼可以對他有所期待?他是高高在上皇上身邊的紅人,她只是個丫鬟,他們是雲和泥。

  不可否認,他擁有一切優越的外在條件,撇開他長相不談,光他的身家背景,還有皇上撐腰,多少人想巴結諂媚?不乏攀權附貴的官吏將女兒送進他府中,更別提那些靠上門的姑娘。而她只不過是冒名頂替的代嫁新娘,今天若非皇上指婚,他大概連瞄都不會看她一眼。

  “手無縛雞之力?我可不這麼認為。”他捏了下她的鼻,失而復得的感覺讓他暫且忘卻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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