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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傑西?陳歉疚的欠身一禮,“對不起!其實我早就知道刺傷我的幕後指使者就是叔叔,但我萬萬沒想到他會瘋狂至此,真是對不起。”事實上他可以阻止悲劇的發生,因為顧及了陳家的聲譽和雲美,所以他無法說出。

  “算了。”她淡淡的搖搖頭,多說無益,“財產的事就交由你們處置吧!我應得的部分就捐給慈善機構。其他的,什麼都不必再說了。”所愛的人都離她而去,擁有了名利財富卻買不回活生生的人。“你們可以出去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陳雲美和傑西?陳相視一眼,“那我們告辭了。”

  當門闔上的那一刹那,她眼中無言的淚水滑下面頰,落寞無神的視線望向窗外晴朗無雲的天空,那陽光般的微笑難道真的從她的生命中消失了……不!她不相信!他怎麼可以丟下她?他說過要永遠守護她的,怎麼可以。

  捂著酸澀的鼻端,拚命的強吞下喉中的緊繃,吳莎琳咬緊了下唇,咬到唇破皮嘗到血的滋味,鹹鹹帶點腥。

  他曾說會好好保護她不受任何傷害,要她別再傷害自己,要她堅強的活下去,但他人呢?他為何沒來探望她?她不相信他會這樣就死掉,死在那一場爆炸中,她不相信!

  “叩!叩!”

  敲門聲響起,她連忙用床單、衣服胡亂擦去淚水、鼻涕,戴上冷漠堅強的面孔。來人除了鬼夜、武閻外,還有位文質彬彬似醫師的男子。

  “你好,我叫褚文祺,這位是……”

  “武先生,酒店裡一面之緣。”她想起來了,這樣俊秀斯文卻在無形中流露威嚴的貴族般男子很難不讓人印象深刻。

  “醫師說你只是受到驚嚇引起的暈眩,休息個兩三天就可以出院。”文魁拉過

  一張椅子坐到她身邊。

  “有什麼事嗎?”

  “鬼夜,到門外守著,別讓任何人靠近。”文魁用眼神示意鬼夜離去後,轉回頭,“我想你應該也猜得出來我們都是天地門的人。”

  她點點頭。

  “當然,你也曉得梅之靖也是天地門的人。”

  吳莎琳無言,她曾聽之靖約略提過,他卻不願多談,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我們今天來是為了我們的帝爺,合帝。”武閻閑閑倚著牆,直接切人正題。

  “我認識他嗎?”

  “你不啻認識,還跟他同處一個屋簷下。”文魁含笑的注視有些驚愕的她。

  “你們說的難道是之靖?”她微顰眉,“他是你們的帝爺?合帝?黑社會老大?”難怪他與生俱來有種王者雍容的氣度,並不因那張娃娃臉而減少他內蘊的懾人光華。

  文魁領首,聰明的小鬼一點就透,不必多費唇舌,“他統領著天地門的殺手組織,沒有幾個人見過他,他的身分是高度機密。”

  “但他為了你幾度險些曝光。”武閻冷淡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因為愛情是黑社會中一大忌諱。

  吳莎琳聞到一股詭譎的氣氛,彷佛有一縷光在她腦中閃過,又有些不確定,“你們找我的目的是為了告訴我他的身分?”她隱約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文魁輕笑,托了托眼鏡,幽幽開口:“感情是混黑道的人都知道的致命傷,在事先有所覺悟能不碰最好,而他身為一幫之首更是切身之咎,那是絕不可以接觸的禁忌,可以有女人,卻不能淌人愛情的混水,那會導致走向滅亡。”

  這下就算白癡也明白他們的來意,要她離開之靖,但問題是……

  “他現在是生是死?”吳莎琳感覺心臟在收縮加快,急切的渴望一線生機。

  “你別急讓我說完。”文魁淺淺一笑,安撫了她的旁徨不安。“我也希望帝爺能過得像普通人的生活,所以沒阻止他去追求你。”

  聞言,她臉一紅,耳根子泛熱。

  “但身為天地門殺手組織的合帝,他的身分是不容公開,更不為外人所道,可惜的是,平凡的日子仍有破綻,警方開始盯上他,這可就麻煩,這一點你明白嗎?”

  吳莎琳似懂非懂,不過,還是點點頭。

  “因此,梅之靖必須消失。”

  “為什麼?”吳莎琳激動的抓住文魁的手,抑不住的眼淚又湧回眼眶中滾動,

  “為什麼他非要犧牲掉?難道這就是你們黑道的生存法則?”

  “沒錯!”武閻冰冷的聲音插入,硬生生的擊滅她心中燃起的一點燭光。

  文魁輕撥開她的手,“這樣對彼此都好。”

  “什麼?!你們有沒有想過我愛他?我愛他!”她憤懣又哀慟的呐喊,不停的撾打床以宣洩內心的痛苦。

  “但他卻是為你而犧牲。”

  武閻一句當頭棒喝敲碎她偽裝堅強的外衣,她抱住頭哭喊道:“不!不!”淚水涕泗縱橫。

  “武閻,別嚇她了!”文魁沒好氣的橫了一眼口無遮攔又尖銳不饒人的武閻,

  “要是嚇壞了她,到時看你到哪裡找個她來賠給帝!”

  閑他們奇怪的對話,讓差一點陷入歇斯底里的吳莎琳猛地拾回殘存的理智,但仍不停抽噎著呐呐低問:“你……你們在說什麼?為什麼我一句也聽不懂?之靖真的……真的死掉了嗎?”她咽下喉頭的哽咽,勉強的吐出最後一句。

  “我有說他死了嗎?”文魁幽默一笑。

  她驟然停止哭泣,錯愕的圓睜著眼,“什麼?”

  武閻翻翻白眼,“我就說嘛!愛情是碰不得,會把一個智商一八〇的人變成負一八〇。”

  霎時,吳莎琳始領悟原來自己被文魁給捉弄了,而武閻那旁觀者更是不忘火上加油。她哭笑不得,“你們……你們……”到底之靖他怎樣了?這才是她最關心的。

  “他沒事,不過,已經離開了臺灣,下次你見到他時,說不定就認不出來了。”文魁唇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的瞅著受到消息震撼的吳莎琳那副呆儍的模樣。

  “他沒事……他沒事!之靖沒事!”她忘情的大叫,興奮的忍不住從床上跳起,但還是按捺下滿腔激情,“他……他現在怎樣?”

  “他沒死就是了。”武閻拍拍額,有些受不了熱戀中的女人往往是捉摸不定,一下哭、一下叫、一下跳、一下又笑了。

  “到底怎樣?”她還是無法靜下心,恨不得想立刻見到他。

  “先別激動,你現在聽好。”文魁臉色一肅,令人不禁感受一股莫名的壓力,氣氛也變得嚴肅,“如果你沒有包容和寬大的胸襟,還有忠誠、認真的看待這份愛情,就請你忘了他,當作他不曾出現在你的生命中。”

  “怎麼能忘?他是我生命中的陽光、而我只是一朵向陽花。”她喃喃自語,渾然未覺身旁兩人默契的相視一笑,“失去了它,我什麼都不是!”更遑論焉能活得下去?!她真的不知道沒有了他,自己的生命會變得怎樣?是他改變她的人生的,他怎能棄她而去?

  “也許你只是個地下夫人,也不可能有法院的結婚證明,這樣沒有身分的夫妻,你也不怕?”文魁鄭重的問。

  “我要那一張紙幹麼?”在戶籍謄本上,她是個出生不詳的私生女,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人記得她的存在。

  “那好!”武閻從外套口袋掏出一封信交給她,“我們任務達成了,至於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吳小姐,我們告辭了。”文魁起身彎腰一澧,與武閻從容的離去,並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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