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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哇!那可是一大筆錢。”

  “還有一件事,那位義子雖沒和陳家有血緣關係,但為了維繫陳家的血統,等他學成歸國必須和陳雲美成親,這是陳忠仁生前的決定。”

  “因此,正統的繼承人等於有兩個,一個是隱藏的私生女,而另一個則是收養的兒子。 ”

  “就是因為這樣,莎琳的處境特別敏感。”梅之靖幽幽的長歎一聲,“試問誰會因為吳玉蘭片面之辭而將陳家大筆產業交給一個來路不明的私生女,何況她是姓吳,所以就有人開始懷疑吳玉蘭早就別有居心。”

  “這可是對死者大不敬。”文魁冷冷一笑,名利財富使人瘋狂。

  “沒辦法,利益薰心、道德淪喪,雖為上流社會的高知識分子也變成披著光鮮亮麗外衣的獸類。”

  “正等著啃噬分食著你那一見鍾情的小紅帽。”文魁曖昧的瞟了瞟他。

  “她可不是小紅帽。”梅之靖悶悶的嘀咕,心中蒙上一層不安的陰影。環繞在她身邊伺機而動的陳家及想分一杯羹的吳家遠比豺狼虎豹更可怕,而她根本不給他機會接近,他要怎麼去幫她?

  “對了,還有件事,尼克斯先生已經找上你的小紅帽。”

  “什麼?!”梅之靖霍地彈跳起,“你怎麼不早通知我?@該死!”他低咒一聲後急促的離去,留下文魁唇際泛著高深莫測的微笑。

  第五章

  夕陽西下,天空絢麗似的塗上了胭脂,淡淡的橘、淺淺的紫,以及似血的紅赭包圍著落下的火輪。而遠遠的,他就看見兩個全身黑的男子擋住了吳莎琳。

  “讓路。”她不慍不火的冷道。

  “小姐,只要你跟我們走,我們可以幫你解決一切麻煩。”

  “我不需要。”

  “聽說你正在為遺產的事煩惱,這很簡單,只要一顆子彈,陳家的財產就全是你的。”

  吳莎琳停下腳步,冷冷的橫掃他們,“你們是專程從國外來的殺手嗎?誰請你們的?是上次那個吸血鬼的傢伙?”

  “住口!不許你侮辱我們主子。”

  她冷誚一笑,“是你們自取其辱,像你們這種專走旁門左道的下三濫伎倆,姑娘我不屑,如果你們再來騷擾我,別怪我不客氣。”在蘭姨死後,冒出一大堆不相干的人,連梅之靖也是……她抬起頭,發現他正朝自己走來。

  “回去告訴你們主子少來煩她!”梅之靖攬著她纖瘦的肩,瞪視他們,原本清澄明亮的黑瞳此刻變得冷硬深沉,放射懾人的魄力。

  吳莎琳凝視他高貴俊美的側廓覆上森然冷肅的氣息,還真像地獄來的復仇之神,美麗的阿修羅。

  兩個男子雖知道天地門的合帝卻沒見過,所以並不知道眼前平凡的男子竟是活在黑暗中的帝王,外表看似無害,可是在他駭人的氣勢下,他們竟感到莫名的恐懼。

  他們相梘一眼後決定暫時先撤退,“我們還會再來的。”說完就像旋風似的離開。

  “我不會向你道謝。”吳莎琳自顧自的往前走。

  “我也沒說要你道謝。”他依舊比肩相隨,至於那輛為符合他窮苦大學生形象的老舊二手車,就算放在那一輩子也不會被偷,頂多是收破爛的會對它有興趣。

  就這樣他們二剛一後走在回家的路上,兩個人誰都沒有開口,直到刺耳的煞車聲突然響起。

  “吳莎琳小姐嗎?”車上步出一個頭半禿的中年男子,他示意車子駛離免得妨礙交通,然街才走到她面前,亮出證件,“我是國際刑事警察局調查科組長劉銘偉。你認識傑西?陳吧?就是陳忠仁先生的義子。”

  “怎樣?”吳莎琳依然是面無表情,心裡好笑的想:真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黑道殺手、警察全找上她了,也許她應該看黃曆,去算算命。

  “他昨天收到一封恐嚇信,威脅他不准回國。”

  “跟我有什麼關係?”

  “監識科從信上採集到指紋是你的。”

  “所以你們就懷疑我?”吳莎琳鼻哼一聲,似笑非笑的斜睨劉銘偉。

  “事實上,是陳忠仁的弟弟陳朝仁報的案子。”劉銘偉看她毫不在乎的冷淡表情也怔了一下。

  一般人碰上警察找上門通常會緊張,要不先撇清關係或自我辯解一番,而她只是靜靜的望著,沉穩內斂得讓人猜不透心思,若非她所為,她如此冷靜也許是真的無辜,否則就是她心機深沉的可怕。

  “那需要我跟你去警察局做筆錄嗎?”她一副坦然無畏的迎視劉銘偉銳利的目光。

  “她是無辜的!”梅之靖挺身而出,他實在看不慣那警察懷疑的打量她。

  “你是誰?”語氣是很不客氣的,誰教這傢伙打擾了他的辦案。

  “梅之靖,她的朋友。”

  “他不是我的朋友,他只是我的房客。”吳莎琳沒有感情的口吻著實讓他局促難堪。

  “噢!那你知道她身上發生的一切嗎?”

  “不管別人說什麼,我都相信她。”他眼中堅決的光芒令她的心為之一動。

  她開始想是不是對他太嚴苛了,也許他是過分介入她的私生活,但他並沒有傷害她。

  “是嗎?”劉銘偉半眯著眼,或許這個男的也該調查一下。“既然如此,有什麼發現或你們知道什麼,別忘了通知警方。”言下之意知情不報也是有罪的。

  “我相信莎琳,或許她不相信別人,也不輕易原諒別人,但絕不會為了自己私利而去傷害別人。”她只會傷害自己,這一點讓他心疼不已。

  “我明白了,後會有期。”劉銘偉搖搖手,朝路旁不知何時回返停放的車子走去。

  吳莎琳看也不看那位大牌警察一眼,反將視線停留在有著陽光笑容的他身上,她躊躇了半晌,艱難的吐出一句,“謝謝!”

  他愣了一下,胸臆滿是喜悅,遂情不自禁的環住她雪白的肩頸,她終於正視了他的存在。

  “喂!喂!節制一點,大庭廣眾之下,你想丟人現眼也別拖我下水。”

  梅之靖四處張望,看著路人投以異樣的眼光,他連忙鬆開手,不好意思的搖搖頭。

  瞧他那副傻氣,真不敢相信和警察交談的那一番大道理是出自他口中,雖然他總是嘻皮笑臉、漫不經心,但他今天的表現真的讓人刮目相看,也許兩個人生活在一起也不壞。吳莎琳冰封的心扉照進了和煦的冬陽,那是他燦爛的微笑。

  “走吧!回家了。”

  難得的星期假日,而他卻得搬家,不過幸運的是有她陪伴。

  “那麼好的房子你為什麼要賣掉?”他一邊打包行李一邊忍不住問。

  “這是陳家的產業。”吳莎琳冷漠的瞳眸掠過一抹不舍,快得難以察覺。

  梅之靖眼尖的注意到了,“可是這是你阿姨留給你紀念啊!”若賣掉它的話,她以後要住哪?臺北可是寸土寸金。

  “你怎麼會知道?”她心中凝聚的迷霧愈來愈多,他到底是誰?

  “呃……你說過。”他擠出僵硬的笑。該死!好不容易關係有了進展,卻說溜了嘴。

  “哦?”她不記得提過這屋子主人和她之間的事,除了公佈遺囑的那一天,她情緒失控了。

  “別想那麼多了,你現在打算怎麼辦?”他趕緊轉開話題。

  “我已經找到房子了。”以後她要自食其力,半工半讀,她絕不要動用陳家一分一毫。

  “啊!那我們以後要想再見就很難了。”他惋惜的說。

  “還是有機會,又不是搬到南極。”吳莎琳翻翻眼,這個大男人有時老成得像大人,有時頑皮得像大男孩,此刻可憐兮兮的活像要被人遺棄的小狗,讓她想對他生氣都無從發火。“別一副愁眉苦臉,有緣的話還是可以做鄰居。”渾然未覺他眸底閃過的一抹狡猞。

  “真的嗎?”

  “什麼真的?”吳莎琳繼續打包。

  “如果我們成為鄰居,你不會排斥我?”

  “不會!”怎麼可能嘛!

  但當替他搬貨的貨運公司搬到那個地址時,她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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