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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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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兩人突然一陣尷尬沉默。喬玲瓏暗暗咬舌,她剛剛在說什麼啊? 杜磐石僵硬扯了扯唇角。“嗯……走!去打桌球。” “好。”她頻頻乾笑點頭,悄悄地縮回了自己搭在他肘彎裡的手。 他們往回家的南下方向前進,高速公路上,窗外景物飛逝,在杜磐石平穩的駕駛車程中,她在車內猛咒駡、說話顛三倒四。 她有濃濃的醉意,因為打完桌球之後,她偕他去買醉、大喝了一攤,藉以發洩滿腔苦悶。 當然杜磐石只是小酌,他奉公守法,不想酒後駕車。 “死莊亦之。”她一會兒說莊亦之多好多棒,一會兒又罵起他來。 “滿嘴咒人死?沒風度。”他蹙起眉,很不贊同。 “你管我!”喬玲瓏憤聲回他。隨後,又咒起莊亦之。“可惡的莊亦之,混賬男人!” 她盯著前方漸漸起霧的道路,佈滿血絲的雙眼很茫然,酒精在她體內發酵,自製能力開始薄弱,也顧不了杜磐石會不會罵她粗魯。 “端莊的女孩子應該留點口德。”杜磐石瞥她一眼。 差點又脫口要說她粗魯沒人愛,但上次見識過她那麼在意的反應,他可不想在這當兒又惹她火大、傷心。 “得了!”喬玲瓏揮揮手,懶洋洋扭過頭看他。“我現在沒心情跟你討論『口德』,你不要說教。” 杜磐石沒吭聲,隨她去。 她自顧自地喃喃亂念:“哎唷……愁腸已斷無由醉,酒未到、先成淚……』 “朗誦起宋詞來了?”杜磐石失笑。他不知道她的心情有多糟,只覺得她瘋瘋癲癲。 他車內的音響開著,收聽的廣播電臺正傳出一曲黃小號的“不只是朋友”。 你身邊的女人總是美麗,你追逐的愛情總是遊戲…… 正當他沉醉在黃小號那低沉磁性的歌聲時,驀地聽聞旁邊的喬玲瓏一聲抽氣,然後帶著泣音跟著旋律唱了起來。 “你從不知道我想做的不只是朋友,還想有那麼t點點溫柔的驕縱……” 杜磐石仔細聆聽她唱著,也聆聽她每一分情緒的躍動。他感受到這首歌、這車廂內,皆彌漫著她強烈的情緒。 她的歌聲撞擊著他的心版,混雜著旋律與她的悲傷,化為一種摧心的無奈。 接著,喬玲瓏唱不下去了,這首歌引她淚流滿面。 她狠狠啜泣,發洩似的,不顧杜磐石怎麼看她。 杜磐石心裡一陣悸動,覺得憐憫。他不知道喬玲瓏對莊亦之的依戀像個死結般緊纏她的心、不知道她的情感原來如此深植? 那與他對沉春霏的單戀不同。他只是喜歡,但可有可無。 因為知道歲月會改變沉春霏,也會改變他。年少的喜歡會一直存在心裡,可是不一定會痛、不一定非得要有結果。 “不只是朋友”——這旋律偶爾從喬玲瓏的手機傳出,他知道是她對莊亦之的心情。 你開心的時候總是揮霍,你失意的片刻總是沉默。在你的眼裡,我是你可以依靠傾吐的朋友,你從不忘記提醒我分擔你的寂寞。 黃小琥的低沉嗓音,訴盡喬玲瓏的情感,歌詞是那麼忠實地表達那分欲望—— 那麼簡單的……只是想跟某個人在一起,就是這樣簡單的欲望而已。 呼吸轉折間,他的心情似乎有很微妙的改變,杜磐石很清楚知道自己對她有了心疼,他覺得她好孤獨、覺得她是個可憐的小女人。 “不要哭了。”他沙啞地說,口吻透露著一絲不忍。 喬玲瓏用淚眼睨他。“莊亦之要追沉春霏,沉春霏可能也有意思,他們也許會在一起。” 悶在心裡的這樁事情,她還是說了。不管杜磐石聽罷會否難過,起碼,有人陪她一起落魄。 “喔。”杜磐石只是淡應。 與她泥濘般的心情相較之下,他反倒平靜。此刻,他心中掠過日前喬玲瓏問過他的那個問題:沉春霏比我重要嗎? 他想,喬玲瓏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比較重要。 至少現在,他不願意看她傷心。 “你不難過嗎?不生氣嗎?”喬玲瓏賭氣似的怒道,全世界的人都不傷心,就她一個人傷心?! 她哭著低吼。“我難過得快要死掉,就不相信你一點都不難過。” 他是不太難過。所以,他該負起安慰她的責任。“把頭靠在我肩上。” 杜磐石不說悲、不說愁,不去想自己心裡面的感覺,只是這麼輕聲喚她,並且騰出右手拉攏情緒仍激動的她。 她在車上亂蹭,早是一頭亂髮。他取下她發上歪歪斜斜的絲帶,她任他輕扯,隨後她長髮垂下、向他輕靠過去。 喬玲瓏細細啜泣,左臉枕著他的臂膀。頓時覺得這是一個安全的避風港,收納著她的悲傷。 嗅著她的發香、聽著她低泣,杜磐石直視路面的眼眸泛上淡淡溫柔。 傻丫頭此刻的哀愁,若真能在他肩上盡數發洩,那該有多好?他不願意看她這樣傷心。 喬玲瓏哭聲漸歇,喃喃問著:“你真的沒有任何難過的感覺嗎?不怕沉春霏接受莊亦之嗎?” “還沒確定,不是嗎?”他低笑。 “可是,他們要是真的交往起來呢?” 杜磐石以玩笑的口氣輕鬆說道:“等他們分手。” “哇!你好毒!”她抹去淚痕,又哭又笑地。“人家還沒在一起,你就已經詛咒人家分手。” “開玩笑,他們要是結婚,我們是要各包一個紅包欸。” “如果我們是夫妻就不必了,合包一個就可以。”她無心地說。 他沉默幾秒,雖然知道她只是隨他玩笑,但心湖卻有著些許翻騰。“嗯,不錯的省錢構想。”他淺淺笑了下。 這樣的氣氛讓喬玲瓏平靜許多。 “我也覺得。”偎在他懷中亂開這樣的玩笑,其實還真怪。但是今晚,她很需要他這個朋友,她不想可悲、孤伶伶地獨攬情傷。 歸途變得漫長,甚至有股時間靜止的錯覺。 車子奔馳于漫漫長路之上,杜磐石想起她今天說的那句話:其實,我們還真像一對戀人耶! 既然他們對那兩人幾年的單戀都已經無望了。那麼,當戀人不好嗎? 驀地,他為自己這心意感到迷惑,他怎會這樣想? 隔日清晨,喬玲瓏在床上醒來,宿醉引起的劇烈頭痛,讓她撫著額頭緩緩翻身而起。 “嚇!”好大的驚嚇。她眼睛睜開就看見床畔躺了個人。 杜磐石這傢伙沒有半夜夢遊的習慣啊!怎麼會摸上她的床睡覺?還是……他們昨晚分明就是睡在一起? 那麼,該不會發生什麼狗血的事情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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