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連珍 > 冒牌芭比 >
十七


  “嗯!”春風接下,果真一張面額十萬的即期支票在跟前閃亮亮。

  只要這張支票兌現了,她的投資報酬率就划算,不枉她辭了穩定的工作。

  看了看條文,上面有一空欄要她填寫銀行賬號,附注載明瞭一個月內依序匯款的時間。

  除了約束保密義務之外,倒也沒什麼坑人的約定,契約即日生效。只是,一條條合約,皆刻意加強必須聽命于經紀人……

  “我要聽誰的?”她抬頭迷惑問道。誰會是她的經紀人?

  “我!”飛衡遠端坐在她對面的大張單人沙發上,語氣冷沉回答。

  “喔!”她低下頭,心想沒什麼損失。

  “身分證拿出來,簽了它。馬上有化妝師來幫你準備。”韓風正色提醒,遞上鋼筆。

  “化妝師?”春風瞥他,一面乖乖畫押。

  “你專屬的化妝造型師,等等要先試妝。”韓風滿意地看她完成合約。

  “嗯……”虛應一聲,春風短暫飄飄然。

  這是真的?!她一個月的模特兒生涯展開了!

  幾分鐘後,韓風由外帶進一名瘦小女子。

  女子長得平庸無型,瞧不出年紀。黑色直發、黑色裝束,整個人渾身上下唯一多餘的色彩只有眼鏡,她戴了副黃色鏡片的粗框眼鏡,讓蒼白面容更無血色。

  女子顯然就是化妝師,她提著一隻手提箱,擱上桌後輕手打開,並攤開一套套化妝用品。

  接著,她對著金芭比照片研究片刻,再冷冷盯著春風打量幾分鐘,開始著手在春風臉上打點,整個過程都緊閉金口沉默著。

  春風坐在椅上任人擺佈,化妝師一把就先摘掉了春風的眼鏡。

  “啊!不要拿掉,這樣我啥都看不到!”春風失去眼鏡會不安,她驚嚷。

  “沒差!我化過上萬人了,通常讓我化妝的人,也什麼都看不到。”化妝師嗓音幽沉,有股冷魅。

  “什麼意思?”春風睜著迷蒙眸子傻傻問道。

  化妝師沒吭聲,面目冷淡地繼續打理。那架式俐落流暢,足以博得在場人士信服,但死沉陰鬱的面孔,卻教人不覺疑忌。

  春風狐疑,一旁聽著的飛衡遠,也對這名陌生化妝師的言談氣質生疑;恐怕唯一泰然自若的人只有韓風吧!化妝師是他密尋弄來的。

  “放心!她的客戶群廣大,技術高超!”韓風只是略略一提。

  “把她那顆頭處理好。”飛衡遠出聲。他早瞧伍春風那顆造型怪異的髮型不順眼。

  “不行!”春風死命護著頭顱。“我阿母會罵!才燙三個月而已!”

  “你那顆爆炸頭會嚇死很多人!”飛衡遠忿忿瞪她。金芭比優美姣好的形象,豈能讓她給毀了!

  “不!”春風尖嚷一聲,無比堅決。

  “你——”飛衡遠對她的堅持,大為光火!“別忘了,你必須聽命於我!”

  “拜託……”春風氣焰一折,口吻帶著哀求。“我阿母真的會罵,這是她花好幾個小時幫我燙的……”孝順的孩子!

  飛衡遠胸口一揪——瞧她秀眉微蹙,沉重似的!

  沉默中僵持不下,最末,飛衡遠還是妥協。

  “好!隨你!”

  “到時候盤起來或吹直就好。”韓風倒不注重這些,聳聳肩,覺得飛衡遠顯得苛求了!

  化妝師只是沉默著,盡職進行她的工作。

  修眉、上粉,一番胭脂塗抹,十幾分鐘光景,教兩個男人熟悉的輪廓,漸漸清晰……

  定妝完成——

  金芭比風華重現!

  男人們傻了眼,屏息望著伍春風。氣氛凝結,好像只存著兩個男人重搏著的心跳聲。

  這是變臉吧?摒除那顆頭不說,便已足夠驚為天人,原本已長得相似,這妝一化,金芭比上身似的!

  “太像了!”真神奇!飛衡遠眯眼審視。

  “比真的還像真的……”韓風喃喃自語,頻頻搖頭。

  這一翻版,就只差氣韻不同、服裝不對、髮型不符,但這卻顯出春風單一純粹的味道,而這股清純味道,就好像剛出道時的金芭比,更同時喚起他們對芭比這一路走來的頁頁記憶,尤其韓風,自是感慨萬千。

  “簡直化腐朽為神奇!”飛衡遠抬手,幾聲清脆鼓掌。

  “客氣了,但言符其實!”冷酷的化妝師依然面無表情。“我是化死人的。”

  “……”春風咋舌。

  須臾,美夢迸了道裂痕。美夢該是光鮮時髦的包裝!這一勾勒,出了敗筆……就好像美好的婚禮上,響起西索米小喇叭的淒涼樂聲。

  “……”飛衡遠沉默。

  這番巧奪天工的手藝,碰觸過多少往生屍體?光想著,也忍不住發毛。

  韓風瞅著他們猛憋笑意。無奈!造型界翻不出一個可信的人來委任,他只能尋求母親的廣大人面。

  片刻後,飛衡遠終於出聲,斜睨著韓風道:“你打哪找來的?”

  “第一殯儀館。”韓風攤攤手,無辜一笑。

  “你還真能找!”飛衡遠調侃,已經釋懷。

  “低調處理,你交代的。我母親說她信得過。”韓風豎了拇指,朝死人化妝師撇了撇。

  替身計劃,除了在場人士、駐日代表松島之外,頂尖公司裡知道的人不超過三個,一切皆在暗處裡進行,管道狹隘,也不能太招搖。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