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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拿起筆在計算紙上亂塗鴨，她用力的在紙上寫下“我討厭數學”五個大字，然後說：“可不可以不要上數學？”還有，最好放她自由，她要衝到書局去買下那本剛出爐的小說。 　　她擰著眉，五官簡直要揪成一團，易東見了不禁心軟。她是頭一回被人逼著做功課吧？ 　　“還有十幾天，忍一忍就過去了，專心點，好嗎？” 　　“不好！”別過頭，她悶吭。 　　“我保證，不會拿高難度的題目來做，很容易的。” 　　“數學就是數學，難或簡單，都一樣令人討厭！” 　　“非非——”宛若大提琴的男低音透過耳膜，她的心陡地一跳。這是他第一次不帶姓喚她的名…… 　　“有……有什麼關係？不念數學頂多差幾十分，依我的實力，一定有學校可以讀。” 　　她回首，望進他的黑眸，見到一些些溫柔漾在他的瞳心。 　　“你一定要這樣浪費自己的才能？”從來沒對家教的學生如此失望過，易東就是不信，這麼聰明的人數學怎麼可能學不好！“你辯論打得如此之好，邏輯觀念一定也夠強，只要肯用心，絕對可以學好數學的。” 　　自認識以來，這大概是他說過最“誇”自己的話了！高非非不解。是因為他現在是她家教老師的緣故嗎？總覺得易東今天的態度和以往不太相同。 　　“念數學有什麼好處？”她還是堅持己見，不過，態度有些些軟化。“除了能考較好一點的學校之外，它會殺死我千萬個腦細胞，我才不要。” 　　“只要你肯用心，你要什麼好處，我幫你辦到。” 　　“我……”高非非眼睛一亮。她有沒有聽錯？ 　　“一句話，要不要？”窩囊透了，第一次當家教當得如此沒格，竟然得用條件和學生交換成績！易東自己也納悶：他幹麼對她那樣好！ 　　可以對他予取予求呢，這聽起來實在是很誘人的條件，高非非有些心動，“唔……我考慮考慮。” 　　哈歸哈，但還是得搞清楚，萬一他定的標準太高，她努力也沒意思，所以她問：“你所謂的用心程度是指？” 　　“簡單，數學聯考成績到達高標。” 　　好像也不難。高非非忖量自己抱佛腳的功力，再回想去年的數學高標，頭一點，說：“好！成交。” 　　“君子一言。”他接。 　　“快馬一鞭。”她應。 　　易東露齒而笑。快馬一鞭？她武俠小說實在看得太入迷！ 　　他敲敲她的額際，道：“你喔，算數學有K小說那樣認真就好嘍。” 　　睇著易東眼底綻放的笑，高非非眼一花，似乎又見到漂亮的燦金向日葵。撫著額頭，她覺得手熱熱的，心，也熱熱的…… 　　那種想入非非的感覺又湧上心頭，掩蔽於心隅的戀慕露出一角——噢！她好像又被下魔咒了！ 　　第五章 　　老天爺照例在大學聯考的日子，派遣毒辣辣的太陽照顧莘莘學子。 　　高非非口乾舌燥地步出考場，細小的汗珠不客氣的冒出毛細孔，她纖手輕揭，企圖驅趕熾熱。 　　“高學姐！” 　　林思齊站在考場門口發傳單，看來是替補習班打工。 　　“你也來湊熱鬧？” 　　“暑假嘛，賺點零用錢花花。”他遞了厚厚的一疊資料給她，然後說！“裡頭有解答，學姐可以參考看看。” 　　“謝了。”她朝他一笑，又將傳單還給他，“我不需要，你發送別人吧。” 　　“哇！連答案都不看，學姐，你考得那麼好啊？” 　　“廢話。”高非非的同班同學卓元華突然冒出來，她插話：“我們非非智商一六〇，是學校的才女，聰明得很，她啊，就算蒙著眼睛考也有大學可以念。” 　　“你太誇張了！” 　　“本來嘛，老天生人就不公平，有的聰明，有的笨，聰明的人隨便念念，分數也比笨的人好，我哪裡誇張？” 　　“這裡誇張——”她敲卓元華的頭，“小姐，我可是很認真念書的，隨便念念？你以為媽祖到我夢裡先跟我講答案啊？” 　　“嘿嘿……”卓元華訕笑，“那可不一定。” 　　高非非白她一眼，懶得和她鬥嘴。不知是不是因為考試的關係，這幾天她老覺得骨頭酸痛，渾身上下不對勁，人有些病懨懨。她揮揮手，向他們兩個道：“不扯了，我要回家睡覺，你們慢慢『杠』吧。” 　　“高非非，你有沒有搞錯？好不容易考完，今天是解脫的大日子耶！不好好狂歡慶祝？”卓元華驚呼。高非非的表現太不符合她的本性。 　　“免了，本姑娘身體不舒服。” 　　邊回答卓元華，她眼睛邊往馬路瞧。奇怪，老劉怎麼還沒來接？雖然她堅拒家人陪考，可沒連司機也拒絕啊！高非非皺著眉，臉上頻頻冒汗，骨頭又開始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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