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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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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的性子隨意又散漫,做事向來秉持三分鐘熱度,所以,她玩遍學校社團卻不獨鐘某一社;待人也是,同學之間她向來保持泛泛之交,沒有所謂的死黨至交。 易東是她十八歲生命中,頭號駐進她腦袋瓜、干擾她正常生活的第一人。她想不透,他不過聲音好聽些,笑起來迷人些,年紀老一些,除此之外,有啥特別的?為什麼這幾天三餐加宵夜地腦海不時憶起這號人物? “高學姐,你喜歡人家哦——”林思齊將資料交給她時,趁機糗了一句。 會嗎?春天已過,她的發情期來得未免奇怪! 見面不過兩次,第一次是偶然,第二次是巧遇,她若因此喜歡易東,豈不表示她等同這年齡的小女生,對愛情存了太過簡單的幻想。 生為高家的麼女,高非非集雙親、兩位姐姐的三千寵愛於一身,被捧在手心的她,雖沒有亮麗的外表,但斂於內的才藝,讓她一直以為自己是相當特別的。特別的她談戀愛當然得轟轟烈烈、非生即死……呃,好吧,就算不能像“神雕”裡的癡男烈女那般淒苦,也要有天雷勾動地火的徵兆吧! 她和易東,根本談不上這些。 愛情真令人頭痛,未開始便使人煩惱。 高非非半認真地想著。或者,八字真有那半撇吧,要不,她為何要浪費時間想這號人物? 支著肘,遐思在令人昏昏欲睡的英文課中慢慢蒸發,星眸微合,高非非開始加入與周公下棋的行列。 “高非非,這是你的嗎?”下課鐘響,英文老師結束講授,同學們上洗手間的上洗手間,聊天的聊天,她才想趴下補個眠,後座的卓元華敲她肩膀,問她。 她回首,那張易東的資料正在她手上。 “嗯。”大概是從腿上滑了下去,她沒發覺。 卓元華捏著薄紙問:“易東?他是誰啊?” “一個老男人。” 高非非瞪她。卓元華似乎沒打算物歸原主。 “C大的學生耶!你朋友嗎?” “不認識。” “真的?可是,上頭有電話和住址,難道又是愛慕者遞來的『情書』?高非非,你很敢喔,都快聯考了,還花心思在男孩子上,萬一因此考不上,吃虧的是你耶。” 說歸說,卓元華卻是滿臉的羡慕。她眨動好奇的眼睛,渴望從學校的風雲人物口中聽來一些浪漫情事。 “卓同學,你想太多了!” “別『暗杠』嘛,高三的生活如此無趣,除了考試還是考試,說點新鮮事來聽聽,以撫慰我那空寂的心靈——” 高非非笑了笑,從她的手中抽回薄紙。 “你的心靈只需要狄克生片語。” 全班有五分之一的同學英文成績見紅,卓元華正是其中一員。她插腰佯怒道:“好啊,你攻擊我靈魂的缺角,不管,你一定得好好招供,以補償我那脆弱得不堪一擊的心靈!” “好吧,這些你拿去看,好滿足你那要命的好奇心。”她從抽屜掃出幾封信,那才是卓元華所謂的情書。“看完記得幫我處理掉,我懶得看。” “唉,這些男生真可憐。” 班上最常收到情書的女生,除班花之外就屬高非非,給班花的情書通常生存不到三秒即淪為垃圾桶的腹中之物,給高非非的則慘些,因為,她連丟都懶得丟,總是任那些情書躺在抽屜裡,直到它們佔據太多空間,高非非才會移動她那慵懶的雙腿走到教室後頭扔棄掉。 “說真的,你有那麼多機會,不想嘗嘗談戀愛的滋味嗎?”卓元華拆了其中的一封,高興地看了起來。 “高中生的戀愛像扮家家酒,有什麼好談的?” “哈!高非非,原來你那麼無知。你不知道嗎?現在的學生談起戀愛來都很『激情』,才沒你想像的保守,什麼扮家家酒,那是八百年前的事嘍!”聽到本校才女也有如此無知清純的一面,卓元華霎時覺得自己很厲害。她樂得糾正她。 “激情?一摸二吻三上床嗎?” 沒想到高非非說得比她還露骨。 “你……你……”她連忙捂住她的嘴,怕被男同學聽了去。 高非非拍掉她的手,疑惑道: “呵!戀愛——到底是身體談起戀愛刺激,抑或是交流彼此的靈魂撼人?愛情啊愛情,高中生的戀愛要如何談,才能轟轟烈烈?” 追究她的意思,她對愛情也是憧憬的。 不過,她的戀愛標準似乎高於常人。 卓元華皺皺眉,腦筋有些打結:“你講的好複雜。”不過是愛情嘛,果然,才女的觀點硬是跟他們這些凡夫俗子不同。“身體談戀愛和靈魂談戀愛不都是愛嗎?” 或許吧,各人有各人的愛情觀,就像各人有各人的生命觀,她雖然比較嚮往心靈交流式的愛情,卓元華那樣說似乎也沒有錯。高非非淡淡笑了一下,沒有反駁。 她不辯,卓元華倒覺得有地無趣。 “算了,討論半天有何屁用,再兩個月就不是高中生了,要是考不上大學,說什麼都是假的,唉……” 瞧她圖嘟嘟的臉繃著,煞是可愛,高非非忍不住取笑:“當然嘍,考不上大學又得窩一年補習班,屆時你只好抱著狄克生,去談場假的戀愛!” 林思齊找她看全國大學科技杯辯論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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