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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哪知她摸魚摸到得救急,又不小心替演辯社拿了個獎盃。太白先生有交代:人生得意需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沒辦法,古人的話字字珠璣,她高非非只好遵照辦理嘍。

  “嘿,社長大人,晚上夜遊去,如何?”

  “不行。萬一出事怎麼辦?”林思齊又被高非非嚇出一身冷汗。

  “安哪,又不是去飆車。唱完歌,到海邊走走,玩玩水、看看日出就回家,不會有事啦!”

  “高學姐,求求你,我還想留在本校念書,少害我了!”

  “好吧……”高非非的黑瞳轉呀轉的,似乎又動了新主意,“不過,你要放大夥兒一天假。”

  “我……我哪來那麼大權力!”他的口倒張得很大。

  “簡單啊,向上頭呈報演辯社要開賽後檢討會,或是要參加他校觀摩會之類的,請請公假嘛,看在得了獎的分上,學校會准假的。”

  哇塞!不愧是社團老烏,把學校那套准假標準摸得一清二楚。林思齊咽咽口水,有點心動。

  高非非見狀,把他拉到一邊,小聲遊說他:

  “好啦好啦,你就幫我們這幾個有參賽的選手請一下公假,你也可以趁機去辦辦私事,學校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啦。”

  嘿嘿,凡事攻心為上,高非非知悉林思齊雜務甚多,是以如此誘惑他。

  “唔,好吧。但是,醜話說在先,你們別給我惹出什麼麻煩。”

  “沒問題,你那麼上道,我們不會辜負你的!”

  可怕,明明是她的主意,一句話說的好像全是他的提議,不愧是評審一致欣賞的辯論高手,可怕啊……林思齊決定日後能離高非非遠一點就儘量遠,不然,總有一天,他會死無葬生之地。

  “好了,大家走吧,我們先殺去飽吃一頓,再去唱個痛快,走嘍!”

  高非非吆喝眾人,腳步輕盈地領頭狂歡去也。

  月娘高掛,天空的星子稀稀疏疏,路燈寂寞的站在小徑旁,直到細碎的足音踏月而來,渺無人煙的黑夜才稍有人氣。

  高非非越走心越慌。她又迷路了嗎?

  狂歡過後,她沒打電話要家裡的司機來接人,興匆匆的跳上末班公車,自以為是的在某個看起來很像是靠她家的那站下了車,豈知越走越荒涼,周遭的景物越看越陌生,量她平日膽大包天,心裡也不得不顫顫發毛。

  如此杯弓蛇影,實在是上週末陪二姐看鬼片的後遺症——電影裡頭的冤魂涼魄,似乎專挑這種場景出現,恐怖到了極點喔!

  “嘶……”高非非抽了口氣,低頭猛念:“觀世音菩薩、如來神佛、聖母瑪麗亞、耶穌基督——”眾神一一被她點了名,仿佛這麼念,魔鬼邪靈就不會出現。

  “噗噗噗……”遠方傳來異響,劃破靜謐的夜。高非非回頭翹望,一輛重型機車朝自已駛近。

  有人?太好了!抖掉一身雞皮疙瘩,她高興的向騎士揮手。

  “喂!停車啊!”

  直到離她十公分之近,騎士才猛然煞住車,看樣子原本是不打算停下來的。高非非察覺他的意圖,不悅的從鼻腔吭哼口氣,暗忖:這個人很沒有同情心喔,一名弱女子跟他求救,他居然想裝作沒看見!

  “有事嗎?”騎士渾厚的嗓音穿透安全帽,向高非非的耳朵傳來。

  “咦?你是……”好熟悉的聲音,可惜,光線太暗,加以安全帽阻隔,她看不清他的臉。

  “易東。”他再次報上名。若非白天見過她,他是不會停下來的。附近是高級住宅區,出人皆是有錢子弟,這個時候在路上嚷嚷鬼叫,多半是有錢人隨興而喊的無病呻吟,他很懶得理;不過,車子騎近後,瞧清楚是高非非,他忍不住停下車來。“這麼晚了,叫我有事?”摘下安全帽,易東凝視著她,好奇古怪的她有什麼目的。

  “咳、咳,那個……我要問路。”丟人哪!鮮少臉紅的高非非雙頰熱熱的,想來終於有事能打擊她一向厚不可摧的臉皮。

  她迷路了?這女孩頗有趣,似乎任何事都能發生在她身上。他問她:“你要去哪裡?”

  “回家。”高非非乖乖回答。

  “哈……”易東不客氣的放聲大笑。真絕,念到高三了,回家還會迷路!

  “喂,你有點同情心好不好!”

  “你常常迷路?”

  他的嘴角殘留著笑意,高非非盯著他迷人的笑容,仿佛又幻視到梵穀調畫出的金穗色彩。

  “才沒有。我下錯了站,所以……唉,不提了。”丟臉的事還是少說。高非非聳聳肩,說道:“總之,請你指指路,要不,載我回站牌,我打電話要人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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