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林硯硯 > 二十三日情 | 上頁 下頁 |
| 十九 |
|
|
|
他的回答令我松了口氣,在拿我當小輩看待的心上人面前,成了透明人的滋味可不好受。“謝謝,我會把你的話當讚美聽。” “看樣子你是不打算與我分享你剛剛在想什麼了。實在不公平,我以為喝了咖啡受了我賄賂的人,會願立忌付出一點點酬勞作為小小的報答。” “我哪有這樣小氣!” “那麼,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我很想知道能博我可愛小秘書一案的原因。” “天!你字典一定少印了、放棄。兩個字。” 封書棹再度揚了揚他那雙好看的眉毛,然後用十分愉悅的語調對我道:“很高興你愈來愈瞭解我的個性。” “哼,我遠比你所想像得還要瞭解你。” “是嗎?那我要受寵若驚了。”他的口氣一點也不像相信我的說法。 “你還當我是四年前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對不對?”我撇嘴,氣他拿我當幼稚世界的一員。 “我沒有。”封書棹否認我的指控。“但有時候我真希望你是。” “什麼意思?”他的話著實令人難解。“我不懂,難道你討厭現在的我?” “不……”他頓了好幾秒,直到我以為這就是他給的答案時,封書棹又開口吐了句令我停止呼吸的話:“相反的,我想我是太喜歡你了。” “阿得,停車!馬上停車!” 我大喊,倉皇地從舒適的房車內逃出,我抖顫的雙腿差點穩不住腳步,幾乎跌了一跤,但心底那股奔騰沸揚的巨大衝擊令我再度鼓起氣力,向前又奔了十數公尺。 “宜室!回來——” 封書棹焦慮急切的聲音令我停止繼續往前跑。 我回頭,看到他持了根銀白的手杖朝我的方向步來——他很急,步履與平日的優雅自若大相徑庭,甚至,還有些零亂,直到此刻,我才覺得他終於有一點點正常盲人該有的表現;雖然如此,上帝所賜與他的完美身形,仍致命地散發出迷人風采,沒因他手上多了根銀杖而損減一分一毫。我駐足原地望著他一步一步邁近我,但他愈接近我,我卻愈發覺得絕望,像有道北極之水滑過我心穀—— 我想……我是太喜歡你了。 乍聽此語,我歡欣高興得想抱住封書棹,以為他終於對我動心了,有那麼一秒,我甚至幻想自己穿上了白紗,而新郎,便是我戀慕已久的封書棹;可是,我該死的理智卻在下一秒提醒我那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的夢想……是啊,封書棹所謂的喜歡,只是以長輩的角色隨日讚美我罷了,就像他先前說喜歡我“可愛的孩子氣”一樣,都是不摻和任何的男女情感的。 既然都明白了,我又為什麼要做出這樣沒有道理的行為? 癡望著離我僅有數步之遙的封書棹,我心裡清楚地知道原因,那就是——我再也不能滿足每天單純的相處,多麼貪心哪——我奢望自己能在封書棹心上佔有特別的位置,夢求有一天他能忘掉那個叫什麼聿媚的前任未婚妻,更企盼他驚覺到我已長大成熟到能愛人和被愛……這樣的欲望太強烈太深厚,而且壓抑太久太久,久到現在封書棹以長輩的態度說喜歡我我都不能忍受——因為,那不是我渴求的男女之情! “下次不要再這麼說了。”他終於來到我面前,我噙著淚,輕輕向他道。 “別再說什麼?”封書棹繃著陰鬱的臉沉聲問我:“你匆匆逃走,就因兒我說了不該說的話?” “你不知道有些話沒經大腦三思就脫口而出很傷人麼?”我第一次明白一一一一口者無忌、聽者有心的痛苦。 “哦?哪些話?”他幾乎是咬著牙問我,臉部的肌肉和聲音都是僵硬的。 “我……我……”教我如何啟齒,要是封書棹弄明白了我心底這些曲曲折折的傻想,他會不會又像四年前那樣,避我如毒蛇猛獸不相見? “說!”彷佛耐心用罄,他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個字,硬是要逼我回答。 “不要再像摸小狗那樣說喜歡我,我承受不起……”我低下頭,黯然給他一個模糊不清的答案。 “不能說喜歡你?不准說喜歡你?” “鏘”地一聲,我聽見銀杖落地的聲音,然後便感覺他雙手搭按上我肩頭,我側首盯視他的巨掌,訝然發現一向溫爾有禮的他居然很不溫柔地握捏著我。 “為什麼?我不夠資格?” “不是的。”我搖頭,納悶封書棹為什麼要這麼問。好奇怪,他的反應好奇怪,這聽來絕望又忿怒的語氣好陌生,一點都不像自口信從容的他。 “難道,你嫌棄我的眼睛?”他俯首逼近我,字字堅硬得像從石頭蹦出來的言語。“或者,你心有所屬,所以才拒絕我的喜歡?” 轟!封書棹驚人的表白將我的思路炸個粉碎。 我有沒有搞錯?他喜歡我?他真的喜歡我?不是那種長輩對小輩的喜歡? “你的意思是——你真的喜歡我?”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