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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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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家。” “小謹乖,我們哪兒也不去,這就是我們的新家。” “不要。我要回有爸爸、姊姊、弟弟的那個家。”她睡不慣陌生的床,用不慣陌生的家具;她不喜歡這個只住著她和媽媽的房子。 “不行。”母親厲言拒絕了她。 “為什麼?明明住得好好的,為什麼你和爸一吵架,我們就要搬出來?”甫上國中的若謹,叛逆期的倔強顯在臉上,她逼問母親:“我們什麼時候才可以回家?” “我們不回家,以後就住這裡。” 望著母親緊抿的唇,若謹知道她又要用沉默來應付自己,於是,她恨恨的,“不公平,為什麼不是姊,也不是弟,偏偏帶我一人離家出走,你不公平!”她以為,媽和爸只是一時吵架,媽媽帶她離開家裡只是負氣。為什麼倒霉的永遠是她這沒人疼的老二?吃香喝辣的她總是排最後,吃苦受難她倒排第一。 “小謹,你別鬧了。”女兒的指責令她坐立不安,她不知道該不該說…… “好,我不鬧,那媽帶我回家。”若謹依舊堅持她的要求。 “不可能。我和你爸——離婚了!”喀的一聲,母親合上她的房門,留她獨自消化這個驚天動地的訊息。 叩……怎會夢見這事?若謹睜開眼,滿室的黑暗攫住她。夢魘已遠,神魂卻尚未回身,恍惚擺蕩在十三歲與二十二歲間,她的心沉甸甸,有些痛。 叩叩……誰人在敲打?是了,她憶起午後的旗津,天翔毫無預警的分手宣告,敲醒她自以為是的等待。痛啊——當時怎不覺得?若謹惶惶想著。愛情的起點在哪裡?愛情的終點又在何處?覓覓尋尋了幾年,她的愛情總在起點恣意啟航,卻又在半途中失了方向,找不著終點。 叩、叩……敲擊聲愈來愈急,若謹撫著頭,耳朵逐漸清明,心魂終於歸位。原來,有人正敲著她的門。她撚亮燈,瞳孔適應光線後,才起身下床開門。若謹頭暈暈的,以致腳步有些零亂,深吸口氣穩住天旋地轉的感覺,她才打開安全鎖旋開門把。 “你——”好痛,臉熱熱的,頭也愈來愈痛。 “若謹,怎麼敲這麼久才來應?” 擔憂的臉龐映入她眼簾,若謹朝他虛弱一笑,乾澀的喉嚨發出難聽的聲音:“又是你!詹大哥,你怎老挑我落魄的時候出現?” 詰問完,她的身子一軟,就要倒下。 舜中接住她,隔著衣物傳來的溫度,高得嚇人。他摸摸若謹的額頭,黑眉聚攏,心疼道:“你生病了,我帶你去看醫生。” “是嗎?我生病了?”她揮開他的手,跌坐入懶骨頭。“小感冒,病不死人的,我才不要看醫生。” “怎麼可以不看醫生?就算是小感冒,別以為不理它就會自動痊癒。” “哼……”她悶聲不答。 “若謹?”舜中蹲到她身側,有些著急。 “我、不、要。”想起新婚的母親,想起離她而去的天翔,她自暴自棄,反正沒人在意她。“我才不要看醫生。” “那……我去藥房幫你買藥。”舜中勸她不成,只好出此下策。 還以為,詹大哥會罵人。若謹癟癟嘴,使性道:“你都沒事做了嗎?淨管我?” 舜中微微一笑,並未回答。他站起來,打算去買溫度計和成藥。 詹大哥的背影勾起她某項記憶,可是腦袋瓜昏沉沉,雖然想起片段,卻無法窺得全貌。下意識,若謹開口喝止他:“詹大哥,不要去。” 她不想一人待在屋子內,好空蕩。 “怎麼,肯跟我去看醫生?” “才不要……我抽屜裡有藥,你不用去買啦。” 於是,舜中取出藥,溫了開水,服侍她吃下。 “睡一下,我幫你注意著,若燒仍不退,醫生那兒還是得去。”大手再度罩上她的額,他皺了皺眉,決定:“我看……我去買個冰枕回來,比較妥當。” 見他又要走,若謹沒來由的心慌起來,她拉住詹大哥的手,急道:“不要走,我會怕……”搬進新居好陣子,頭一次,她知曉自己也會害怕,怕這一室的沉寂。 “可是……呃,好吧……”事有輕重緩急,舜中明明知道該先去買冰枕回來,但若謹眸中的脆弱,仍是混淆了他的焦點。他不忍拒絕她的要求。 克難的將毛巾沾濕,舜中折好“替代冰枕”,小心的覆上若謹額頭,然後拉了把椅子坐到床畔,忍不往罵:“生病不看醫生,淨吃成藥,總有一天,你會嘗到後果。” “嗯。”吃了藥,若謹懶洋洋的,聽詹大哥罵自己,也沒氣力回嘴,不過,她知道他是好意,思及此,她心暖暖的。“嘮嘮叨叨,你好像糟老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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