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林雨行 > 快車開進慢車道 | 上頁 下頁
三十二


  秦日臻忽然有些激動,“你們女人到底是什麼動物,心裡的結一個套一個。你究竟想叫我怎麼做!”

  她看著他,眼裡的光漸漸散盡。她對他徹底失望。她站起來,“忘了我,我叫你這麼做。”然後轉身離去。

  秦日臻沒有追。理解?只有相似的人才會互相理解,越相似越理解,越理解越相似,到最後兩個人扯在一起不分彼此,吃一樣的東西,說一樣的話,走一樣的步伐,犯一樣的錯誤,過一樣的傻日子,如果這就是她所追求的,那麼他的確無法給她。他心中煙火漸濃。

  剛走到門口,張小弟感到有一個人從後面撲了上來,她以為是秦日臻,剛要跳開,卻已被抓住。她轉過頭驚訝地發現那是一個陌生男人,他的手向她的臉伸去,貪婪並且充滿欲望。他說:“小姐,新來的吧,跟我去,價錢隨你要……”

  “砰!”巨大的碎裂聲。張小弟看清秦日臻把一個玻璃酒瓶在男人的腦袋上砸碎時,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酒吧裡大亂,不久撕心裂肺的警車聲響起,警察極度有效率地把正在憤怒地踩人的秦日臻從那個男人身上拉開。警察打量了一下張小弟浪女似的頭髮、緊身皮裝以及勒在腰間的耀眼皮帶,撇撇嘴,把她和另外兩個男人同等對待,推上了警車。

  酒吧裡議論紛紛:剛才兩個嫖客為一個小姐打起來了。

  從警察局出來,深夜11點。空氣已經溫暖很久了。一但晚風依然有點涼。張小弟忍住了即將噴薄而出的噴嚏,吸吸鼻子,笑起來,“真叉叉的諷刺啊。這麼一鬧尊嚴丟得一點兒也沒有了。

  秦日臻也自嘲地笑了一聲,“也許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就是他們所懷疑的那回事吧。”

  “你噁心不噁心啊。反正我和你不是那回事。”話剛出口,張小弟就意識到漏嘴了。

  果然被秦日臻抓住話柄:“那我們是怎麼回事?”

  “呵呵,朋友嘛。”

  張小弟陪他到那個酒吧附近的停車場取車,覺得兩個人可能都被警察攪糊塗了,在酒吧裡還是不歡而散的,這會兒莫名其妙地和解了。張小弟試著找回那時候的失望和憤怒無助的心情,好結束此時不明所以的融洽,但是,她發現自己現在心情特別的爽。真是病態!

  秦日臻靠在車上說:“我送你回家。”

  張小弟搖搖頭,“我沒家。”

  “起碼租的房子有一間吧。”

  “那是別人的。”

  “好吧,你現在寄住在哪裡,我送你去。”

  張小弟瞪了他一眼,一轉身坐在馬路邊上,雙手抱住膝蓋,“我就住這兒。”

  秦日臻無可奈何地走過去,坐在她身旁。不明白男人身上為什麼總是熱氣騰騰的,尤其是春天和秋天,感覺就特別明顯。張小弟向另一邊縮了縮。

  他沒覺察到,抬頭望了天空一會兒,轉過臉來問她:“你說我們現在算什麼?”

  聽聞此言張小弟猛地瞪大眼睛,於是一下子感覺他的臉像是掛在她睫毛上似的。看見她目光恍恍然的樣子令秦日臻不能自已,他直接親上去。這小子說話時不會油嘴滑舌,但用這個詞來形容他的吻技倒很是貼切。

  這個吻結束時張小弟發現自己被壓趴在人行道邊緣上,旁邊有個愣頭愣腦的男人看著他們吃吃地笑。她惱羞成怒,跳起來道:“看什麼看!』男人還是笑。秦日臻也站起來,在張小弟身後向他揚揚拳頭,握在一起的大手看上去很扎實的樣子,那男人愣了一下,不笑了,腳動了動,繞過他們順著馬路走遠。

  男人走後,張小弟開始感到洩氣,只聽秦日臻在身後說:“像我們這樣做朋友的很失敗?不要再鬧了。我們對彼此都很需要,何必這樣胡亂地傷害自己?你應該善待自己的感情。”

  聽他這麼說的時候,她在酒吧時的感覺又回來了。她猛地轉過身, “我這樣就是在善待自己的感情。否則跟你在一起,我的感情就像是沒放鹽的菜。”

  秦日臻一臉困惑,“什麼鹽什麼菜?”

  “缺了一樣關鍵的東西。我們之間只有愛,卻沒有理解。也許有人可以只要有愛就能在一起,可是我不行,我追求一種更高的境界。”

  “有愛還不夠嗎?如果你無法容忍,你心裡一定就沒有愛。”秦日臻明白了似的點點頭,“你連這點兒小問題都容忍不了,何來談愛?我總算知道了,你總是對我有所顧慮,是因為你並沒有下定決心愛我。你愛的還是徐楨明。”

  張小弟忍無可忍地打了秦日臻一耳光,打完後自己都不知是怎麼回事,只覺得手裡心裡都在痛,不由得流下淚來。

  “你果然聰明,終於看懂我的心思了。怎麼樣?你理解我了,你還要和我在一起嗎?她口不擇言,抓住他的衣服用力地拽。

  秦日臻抓住她的手,大力甩開。神色複雜地看她一眼,轉身上車。標緻像一匹受驚的野馬在寬敞的馬路上左撞右擰,絕少而去。

  張小弟笑了笑,重新坐在馬路邊上。她想這一回,是真的撇清於系了。

  一全書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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