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林雨行 > 快車開進慢車道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三 |
|
|
|
秦日臻也笑了,“她以前一定是個調皮搗蛋的學生吧。對了,你是她高中同學,就把她學生時代的事告訴我。我們進去說。” 何印殷清楚,張小弟隨時都可能出現,以她的個性,她一定會懷疑他們。何印殷知道自己應該拒絕,可是心裡有一種可恥的欲望,像一把鎖鎖住了她的清醒,她任自己被秦日臻拉進了7-11。 其實何印殷對張小弟的情況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她以前叫張奕,家庭條件很好,但有一天敗落了。她退了學,進了一個樂隊四處奔波,到H市時才穩定下來。她改名為張小弟,何印殷也是在她到了H市時才聽說的。秦日臻一邊聽一邊望著對面,但張小弟始終沒出現。 秦日臻與何印殷告別時,她忽然靠近他說:“不祝我情人節快樂嗎?” “嗯?”她現在不是單身一人的嗎? “哦,應該由我祝你情人節快樂。”她說著擁抱了他一下,“祝你快樂!” 他感到她似乎有些陌生,目送她以倔強的走路姿勢拐過街角,馬上想起再給張小弟掛個電話。這回她開機了,但過了很久才接。 “你跑到哪兒去了?”秦日臻忍不住發火。 “我正在四環路上看街燈啊。”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而秦日臻此時正身處二環。 秦日臻大怒,命令她就地不動,他立刻開車去接她。 秦日臻找到張小弟時,她果然站在路邊手裡把玩著剛剛才買的布藝髮卡,傻乎乎地抬頭望著街燈。他責備她幾句,問她餓死了沒有。她說吃過了回家吧,兩人就上了車。 張小弟蟋曲在安全帶裡,頭側向車門一邊像是睡人,一路無語。 到了公寓,秦日臻伸手去拍她的臉,“可以醒了。”卻摸到一把冷濕。張小弟像嚇了一跳,猛地坐直。 秦日臻扔下安全帶轉身問她:“你怎麼了?怎麼哭了?” “誰哭了?我……眼睛痛。”聲音渾濁暗啞,像感冒了很久的人。她趕忙去開車門,但被他搶先一步抓住手腕,“有什麼事情告訴我!” 她雙手被他握在手裡,頭卻扭在後面,並舉著手臂擋在胸前。他用一隻手抓住她叫她掙脫不了,騰出另一隻手去開了車裡的燈。只見她米黃色的風衣右側肩上和衣領處濕了一大片,不知道她哭了多久。 秦日臻反復檢閱自己剛才做過什麼,讓她這麼傷心。是剛才太凶了的緣故?還是去公司去久了?根本不知道她為什麼過敏,猛地想起在7-11門前何印殷行止怪異的擁抱,心裡一驚,馬上又想到那之後一分鐘內地打電話,張小弟就已經在四環了,她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跑過去。那麼之前呢? 他抓著她的手思考,張小弟終於忍不住喊叫起來:“你可不可以松一點兒勁啊,我的脖子和腰都快斷了!” 秦日臻松了手,見她果然很難受地扭脖子扭腰,心說這個傻瓜。 “你自己不知道別那麼扭著。” “我怎麼知道你一點兒放手的意思都沒有。” 倒埋怨起他來了。他想她這已經沒事了吧,就決定算總賬。他輕言細語但態度嚴厲地說:“你一直都是這樣,總是莫名其妙地哭來哭去,你從來不告訴我原因,現在你得全部講出來。” 張小弟先不承認自己以前也哭過,然後就說都忘記是些什麼事了,被他逼急了,才狼狽地摸一把臉, “你一定要我再去回憶一次再傷心一次就甘心了是不是?你從來都不懂我,真正懂我的話,根本不用問!”就像李小多,“就是我說了,你也會認為那些是不值一提的,就連我自己也奇怪,怎麼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讓我哭一回。所以你讓我說,我也說不出來的。你不要問了” 秦日臻承認自己失敗。“女孩的心思男孩你別猜,你猜來猜去也會不明白”,有首老掉牙的歌裡就是這麼唱的。 回到家後,張小弟趁這個空閒進了一個BBS。她喜歡泡一個叫“感性地帶”的房間,在裡面討論愛情不能承受之重之輕很有意思的。昨天看見一個網友說她男友很花心,不是喜新厭舊,而是新舊共享,原因是他無差別地每一個女孩都愛。張小弟不能不去想,秦日臻是否也這樣。 “我在哪個網站上給你登個徵婚啟示吧?我自己也登上,小心我傍個大款把你的公司買下來叫你天天失業!”見他面無表情,她把頭低下來,。其實你從來沒有愛過誰對不對?也可以說你誰都愛,但就是沒有重點,任何人都可以佔有你的心,我說的對嗎?” 秦日臻瞪大眼,“你又在研究什麼哲理?”忽然想起來這幾天她又開始話多,便又問道:“是不是你那個叫什麼Melanie的網友把你拋棄了?” 張小弟果然落下來,“她失蹤好幾天了!”悶了一會兒又凶起來,“我問你話還沒回答呢,不許顧左右而言他!” “她問的什麼他早忘了,又不可能說你再問我一遍吧,他眨著眼睛做思考狀,然後說精神不佳先去喝杯茶。 門鈴響。張小弟站起來時已聽見秦日臻開了門,然後便聽見何印殷的聲音。她剛要衝出去,又停下來,坐回原地。 “一個人在家?”何印殷問。 對她的突然造訪,秦日臻十分意外,請她進來,說:“張小弟在上網,我叫她。” “不用,我是專門找你的。”何印殷望著他,然後又笑了,“是向你請教炒股技巧的,在電話裡說不清楚,還是當面談好。”說著她把筆記本電腦放在沙發上坐下,“可以開始了吧,教授?” 張小弟把音量開到最大,瘋狂地聽《雙截棍》。 “快使用……快使用……哼哼哈嘿!哼哼哈嘿!”聽著聽著卻流下淚來。她知道自己的心情不會受這種音樂的影響,不會達到讓她不去思考的初衷。“只是夜再黑,也能看見藏在角落裡的傷悲”…… 終於她決定要去面對現實,走出工作間卻沒在客廳看見秦日臻和何印殷。她小心翼翼地四處搜尋,擔心要是在臥室找到他們怎麼辦。她咬住下嘴唇。 我佛慈悲!他們在陽臺上。秦日臻在抽煙,何印殷手扶欄杆望著遠處。她說了什麼,秦日臻眉眼大笑,彈了彈香煙,煙灰靡濕在初春的濕潤空氣裡。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