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林雨行 > 快車開進慢車道 | 上頁 下頁
十五


  眼淚在張小弟眼睛裡打轉,她咬住嘴唇才沒哭出聲響。她平靜了一下說:“我的確很對不起你.對不起徐叔叔。七年以前就應該說的話現在才說。也許已經沒有必要了。其實,我不是也遭到了報應嗎?我最終還是落得家破人亡,我害了別人,自己也沒一點好處啊。這就真的是……老天有眼啊。”可是徐楨明聽她這樣說時,一點兒痛快之感都沒有,他並不想把她的遭遇看成是報應。他知道自己除了對她害了自己父親不能釋懷以外,還難以平復的是,她否認了他們之間的感情,棄愛情信物如草芥。

  他俯身看進她的眼瞳深處,“你告訴我,老老實實告訴我,當年,和我在一起,你只是認為自己做了一場遊戲?”

  她很快把目為調開,這是她最難回答的問題。她恩本沒有和它當回事,如今她再也想不起來,當時她心甘情願毀掉那些的原因。

  見她不回答,他忽然發怒,抓住她的頭髮,“你根本就是在耍我是不是?你把我放在身邊,讓外界知道你已經有男朋友了,不要再來煩你,你把我當擋箭牌是不是?”他發現自己為沒有原諒她的理由感到十分惱火。

  “不,不是的!”她終於哽咽起來,“我不知道,我是真的喜歡你,可我就是傷害了你!我好小的時候就記住你了,但是……我……”

  徐楨明忽然用力抱緊她,從嘴唇一路吻下去,用牙齒咬掉她胸前的扣子,然後像蟬脫皮一樣拽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徐楨明!”她用盡力氣打了他一個耳光,趁他一愣的瞬間拼命推開他,甩開高跟鞋赤腳快速地逃出包廂。

  她的腳步聲咯咯咯地響在走廊上,他揪緊自己的頭髮,努力使自己平息下去。他感覺到自己是不是太仁慈了,只要她當年愛過他,他就停止了對她的恨。怎麼會這樣簡單?

  自從上次見到拐了腳的張小弟後,秦日臻又失去了她的音信,他感到自己這次的感情像跌入了無底洞,永遠碰不到底。

  但他必竟是秦日臻,感情的事不影響工作,他依舊很鎮定很平穩。即使在他參加朋友結婚的飯局時始料未及看到何印殷,都能夠微笑地看著她,泰然自若。

  飯後秦日臻送最後幾個朋友回家,習慣性地最後一個送何印殷。他們都互相看出來了,對方過的是平靜的生活,秦日臻覺得坦然,何印殷卻感到不甘。她忽然想到如果他們不分手的話,現在應該還是平靜地在一起,儘管平淡,但是穩定。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他是不會想到要和她分手的,如果不是她堅持分手,下定了決心,他絕對不會答應。可是現在她卻有些後悔了。畢竟她是愛他的,她希望和他在一起,到現在面對他時心跳都有些亂。當初的決定,是否太輕率?

  秦日臻忽然問:“你知不知道徐楨明?”

  聽到陌生的名字,何印殷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不認識。”

  “我以為他是你們的同學,他和張小弟好像有什麼過往。”

  張小弟!他們分手之前她就開始出現了,現在又過去了好幾個月,想來她和秦日臻之間恐怕……何印殷苦笑起來,想自己是何必呢?人家都開始過新生活了,而她還在往事裡徘徊。

  秦日臻看見了她的笑容,有些奇怪,“笑什麼?”

  “哦,你和張小弟關係很不錯吧。”

  “嗯……是吧。”

  “有沒有想過要和她進一步發展?”

  “……想過吧。”他隨意地笑了笑。

  遇到麻煩了?想必那個叫徐什麼的是情敵吧,三角戀,真夠複雜的。想到這兒,何印殷感到了一種欣喜,然後對自己感到吃驚。她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把何印殷送回家以後,秦日臻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開車到那家他惟一知道的酒吧。每次到那兒,一種懷念之情都會油然而生,可也只有懷念,沒有現狀來與之輝映。張小弟曖昧不明的態度的確夠讓人鬱悶的,他實在不想這樣長期拖下去,讓感情在這過程中一點一點流失,拖到最後,他恐怕自己都會不愛她了。可是他為什麼又怕自己不愛她?

  秦日臻沒在酒吧裡找到張小弟,坐下來喝了半杯

  “天使之吻”,又等了一兩個小晚也沒把她等來,只好十分失望地離開。

  正雙手插在褲兜裡掃興地慢慢走著.忽然見一個人在他車前鬼鬼祟祟不知在於什麼。他輕易地走過去。

  其實說“鬼鬼祟祟”是不恰當的,因為張小弟是十分光明正大地狂扯車門。她在每個車門前用力地搖,然後十分傷心,“都打不開啊!”站在原地抓兩下頭,轉身貓腰又在地上找起什麼來。

  秦日臻聞到一陣濃烈的酒氣,知道她一定又喝醉了。他饒有興趣地站在一旁,看她到底在幹什麼。當他看見她從花壇裡勘探出一個東西時,大吃一驚……

  路口(2)

  張小弟經過火力勘測,於花壇中覓得一塊圓溜溜的白色石頭,大喜,舉起來沖向標緻車,對準車窗就要砸。秦日臻及時抓住她的手,驚出一頭冷汗。

  “幹什麼啊,我要進去!要進去!』張小弟死抱住石頭不許他搶。

  “我有鑰匙啊,可以開門進去。把石頭放下來。”秦日臻一邊說一邊把鑰匙掏出來。

  車門一開,張小弟立刻扔掉石頭撲進去,倒在車座上就開始睡覺。秦日臻歎了口氣,“好好坐著,車門關不上了。”腳還伸在外面。

  “我不幹。”她翻個身,背躺在車座上,腳踩在地上,實在不像話。

  “那到後面去睡。

  “也不幹。

  “怎麼老像個孩子。”他說著就去拉她起來,可是她卻自己坐起來了,看了他一會兒,說:“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我喜歡的是你還是徐楨明?”

  秦日臻十分驚訝,然後苦笑著道:“我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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