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藍又希 > 相遇二又二分之一 >
三十二


  蘇心雪瞪大了眼,楚湛默在說什麼,她有沒有聽錯?!

  霍希紜依在楚湛默懷裡,什麼話都沒聽進去,淚水鬧洪災似的汜濫他的白襯衫。

  楚湛默疼惜地揉著懷中佳人的秀髮,冷漠的臉色益發陰沉。“你可以走了。當初能狠心丟下她面對一人婚禮,現在也不會想和她敘舊吧!”

  蔡豔萍看著老公被奚落,不服氣地說:“話別講得這麼難聽,明明是她配不上我老公。我老公這麼優秀的男人當然要娶個能言善道、精明能幹的老婆,他不適合啥都不懂,只會黏男人的蠢

  女人!”不愧是損人不忘利己的名嘴!楚湛默陰惻惻的眼神望向蔡豔萍:“完全不負銷售女王稱號,說的比唱的好聽!恭喜樓先生,這麼有眼光啊!”

  諷刺的意味濃厚,誰會聽不出來?蔡豔萍眼中火舌瞬間噴出:

  “你……”

  樓傑拍拍老婆:“走了,和心雪喝茶去!別再爭了。”

  蘇心雪想要問什麼,但一觸及到楚湛默倨傲不快的冷眸,話就吞回肚子裡。“我跟豔萍聊聊,你們……保重!”

  楚湛默扶著霍希紜啜泣不已的身子,靜默地轉身走人。

  自古多情空餘恨!

  愛恨情仇的遊戲裡,豈有真正的誰是誰非、誰贏誰輸?拉長遠看,所有的情緒可能只是一時間的影響,所有的抉擇也可能只起因於一個機緣。

  沒有回家,楚湛默買了兩杯卡布奇諾咖啡帶著霍希紜上陽明山。

  她眼淚鼻涕糾在一起的猛哭泣,忘了時間與空間,也忘了一旁的楚湛默。

  直到上了陽明山看夜景的地方,周遭一對對情侶相擁而坐,欣賞著暮色蒼茫的臺北市,高樓成了樂高積木,汽車化作迷你火柴盒。

  把香濃的咖啡遞給霍希紜,楚湛默遠眺市景,兩人不語地並肩坐著。

  夕陽逐漸西沉在地平線那頭,天光由橘黃轉成暗灰色。深秋時分,山上偶一陣風吹來,就感覺涼意陣陣。

  楚湛默從車裡拿出一件外套,披在霍希紜身上禦寒,她呆呆地望著遠處的臺北市容低語:

  “分手時,付出的人永遠比得到的人痛苦千倍。”

  恬適的向晚,心碎的聲音幻化成喃喃耳語飄蕩在夜色裡。

  “他可以輕易忘記一切,我卻被回憶困擾;他可以馬上沉醉在新戀情裡,我卻拒絕再一次受傷。多不公平!”霍希紜低飲咖啡,眼沖沒有淚,只有無奈。

  我本將心托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這就是人世!

  “有些事情,開始懂了,總比一輩子不懂好吧。”楚湛默輕描淡寫說道。“就像從前數學課解習題,一遍一遍練習、套用公式,總有解開的時候。”

  霍希紜手中的咖啡微微搖晃,身子不知是冷亦或是驚訝,哆嗦了一下,背脊上傳過一道寒顫,

  她神色恍惚地將雙肘交疊胸前。

  “那年我十八歲,一位老婆婆也對我說過相似的話語。”可是這麼多年,那道習題卻始終是個謎,而她解不開的關鍵在哪?

  “你真是個遲鈍的小孩!”楚湛默冷笑。

  霍希紜斜視他臉部剛毅線條和刀削似雙頰,漂亮的古銅色肌膚是長年曝曬陽光下的結果。這樣冷然堅毅的男人和她的愛情習題一樣令人費解,時而溫柔、時而漠嘲。

  “我想我學不會了!”放棄的情緒早萌生霍希紜心底。“如果一定要刻骨銘心才解得開,我想我再禁不起任何痛苦!”

  “我還以為你是耐苦力很高的女人!把別人的命令當聖旨聽從,累死自己也無所謂。”他譏嘲地形容。

  “那不一樣。服務親友我當然很樂意,助人為快樂之本嘛!失戀……只是再次證明……我的付出是多餘!”霍希紜慢慢道出心中委屈。

  楚湛默深邃的眼眸直盯著她瞧,小巧直立的鼻子、粉潤誘人的雙唇、絲絲飄逸的秀髮……“你其實蠻迷人的!”

  他從沒稱讚過她,霍希紜聽得很不習慣,淺笑說:

  “你不用這樣安慰我,我知道我是個很無趣的女人,滿腦子只想著如何討好男人。”

  楚湛默臉色微微下沉。“誰說的?”

  “初戀男友、太多人了!我也記不清。”她自我調侃地笑著。

  “我不覺得你無趣。”戲謔的光彩在楚湛默眼中閃動。“腦袋少根筋的人,通常很有笑果!”

  “嗄?”霍希紜不懂他的揶揄是誇她,還是虧她。

  不下十次了,他幫她的動機都難斷好壞,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嗎?閑來無事的娛樂?或是出於善意?從他冷漠的神情上,霍希紜情不透半絲可能性。

  “你真是難懂的人!”霍希紜坦率說。

  “有嗎?”楚湛默雙手往後撐住身子。

  “謝謝你方才幫我說話。”霍希紜知恩言謝。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