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識女兒身(7)_凌昀

七

　　她吞了一口口水，而後才慢慢的將自個捏造的故事一點一點的陳述出來，“不瞞夫人，我的確隱瞞了一些事，但我絕不是有心的！”

　　“事實上，我家中也是開繡坊的，而且從我曾祖父開始就已經營業，到我父親時，已是好幾代了！也因此，在從小到大的耳濡目染之下，我自然也就學會這項技藝。而且在我家中學繡技並沒有男女之分，所以即使像我這樣的男兒身，拿針刺繡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原來如此！難怪我看你手法純熟，一點也不生疏。”陸鳳芝了然於心的點了點頭，像是明白了個中原因。

　　『只是照這樣聽來，你家中的情況應是不錯才是，又怎麼會落到如此不堪的下場呢？”雖然是有些刺耳，但為了尋求事實的真相，陸風芝還是不得不把話說了出。

　　“娘……您怎麼這麼問呢！這話實在有欠妥當啊！”原本一直靜靜在旁聆聽她們交談的秦思思，終於因為母親的這句話而忍不住出聲了。

　　“沒關係的，小姐……我不會怎麼樣的，因為這是事實……”說完，只見顏巧巧故意將屆一皺；而後幽幽歎口氣說道：“其實我家裡原先的情況，真的就如夫人所說，還稱得上是富裕，只不過……”講到這，她卻突然欲言又止了起來。

　　“不過什麼？難道後來有發生什麼事嗎？”秦思思關心問道。

　　“是的，小姐，就是後來因為發生了一件事情，讓我們家一夕之間全變了樣，那一天夜裡，當大夥睡得正熟時，卻忽然間傳來陣陣的濃煙味……之後才知道，原來是繡房失火了……”

　　陸鳳芝母女倆沒有說話，依舊屏氣凝神的聽著。

　　顏巧巧接著再說：“雖然當時我爹立刻派下人們全力滅火，可是狀況已經慘不忍睹，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所有繡房內的東西全被燒個精光，連前幾天剛完成的上等繡品也付之一炬。而我爹畢生的心血也就在那場大火中，瞬間灰飛湮滅……”

　　不知怎麼著，明明只是編造出來的故事，但一向多愁善感的顏巧巧，竟然也會在講到此橋段時，莫名紅了眼眶。

　　“也就是從那次意外後，繡坊開始蕭條，許多工人也紛紛離去。而我爹也變得一既不振，甚至因此而染上重病，沒過多久便撒手人寰了。至於我娘也因為哀痛過度，在我爹死後沒一個月，也隨著他而去了，僅留下我孤單單的一人。之後不得已，我也只能被迫離開故鄉，開始四處流浪的日子。”

　　“原來是這樣啊！”聽完如此悲慘的遭遇，陸鳳芝也不禁歎了口氣。

　　至於秦思思則早已淚水盈眶，好半晌都填咽得不能言語。

　　似乎陷入自己所編情境中的顏巧巧，一時間也被哀傷的氣氛籠罩著。再加上眼前兩人的神情相當惋惜哀戚，讓她花了很多的力氣，才勉強從這樣的情緒中抽離。

　　“不過，那些都過去了，雖然我也曾經因此而喪志過，但我依然相信，只要我不服輸，終究還是會得到老天的眷顧。”其實此刻她說的這些話，正是這段在外漂泊的日子中，常常拿來鼓勵自己堅持下去的話語。

　　“好！真是個有鬥志的好孩子。”這番話讓陸鳳芝贊同的點點頭，此刻，她已對眼前這個弱不禁風的小子刮目相看了。

　　於是，她略沉吟了片刻，而後才緩緩說道：“既然你測試已過，而且又這麼有毅力，所以我決定讓你留下來！”在仔細評估完狀況後，她做下這樣的決定。

　　“您、您……說……什麼？您說我可以留下來？”

　　瞬間，顏巧巧著實愣住了，舌頭也像打結膠結結巴巴起來，一副全然無法置信的模樣。

　　一旁的秦思恩看不下去了，只見她走到顏巧巧的面前，用著又好氣又好笑的口吻對她說道：『傻瓜，我娘的話你還不信嗎？娘既然已經親口說出了，就一定會讓你留下。你還不快謝謝我娘？”

　　經她這麼一提點，原先呆若木雞的顏巧巧這才反應過來，趕忙向前對著陸鳳芝頻頻作揖道謝著，“謝謝您，夫人，您的大恩大德，小的沒齒難忘。”

　　“好了，你也不必感謝我，這一切也是靠你實力得來的，要不是你有如此深厚的繡技，我也不會將這分工作給你。

　　“所以從今天起，你就在這住下吧！等會我會叫人帶你去你的房間，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這往後你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可別讓我對你失望，知道嗎？”最後，陸鳳芝不忘叮嚀幾句。

　　“是，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努力，不會辜負您的期望的！”顏巧巧大力的點著頭，此刻她的心情筆墨難以形容。

　　然而猶浸在獲得新工作喜悅的她，卻沒發現秦思思的一雙圖眸，正含情脈脈的在旁凝望著她……

　　時間匆匆流過，轉眼間兩個月又過去了。

　　這兩個月間，顏巧巧在鳳繡坊已逐漸適應。

　　話說剛開始時，繡房的姑娘們還對這個新來的“男人”議論紛紛。不過，沒過多久，大家反而都喜歡跟她相處了。

　　不單是因為她個性溫順，那張俊美無雙的相貌更是主要的原因。

　　只因在這繡坊中工作的，幾乎清一色都是姑娘，這還是第一次有男人加人。

　　面對這臉蛋俊俏又有一手好繡技的“顏平”，有些情竇初開的小姑娘自是仰慕得緊。

　　因此每天總可看到，一大群姑娘們圍在她身邊的情景。

　　看見自己這樣受歡迎，顏巧巧心中實在不知該哭還是該笑。面對身邊老是有姑娘們頻獻殷勤，她實在不知究竟是該拒絕還是該說什麼才好？

　　如果她是男人也就罷了，可她卻是道道地地的女兒身啊！在不能揭穿自己真實身份的前提下，她實在是進退不得。

　　原本以為扮成男裝，就可以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可沒想到變成男人後，問題一樣沒減少，反而弄得更加混亂。

　　這都只能怪自己這張臉，變男變女同樣都麻煩不斷。

　　然而，問題還不只如此……

　　這天，當她一早在繞房內工作時，卻看見丫環小倩喜滋滋的跑來找她。

　　“顏大哥，顏大哥……”她一邊喊一邊跑向房門口。

　　聽見叫聲，顏巧巧趕忙放下手中的繡圖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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