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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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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聽說京城裡有這麼一條繡巷,但是小時候爹爹不讓我來,出嫁後我就更不可能來這兒了。”她漫不經心的回答,粉紅色的指滑過淡綠色的綢子,辨認著上面的繡工。 “這是道地的蜀繡,繡的是成都的芙蓉花。”她喃喃低語著。 婦人贊許的點頭,吩咐夥計將屋內較好的繡品都搬出來。“夫人的眼光真好,一眼就看出這是蜀繡。這是幾年前水家繡品鋪於裡的貨,當初水家的蜀繡可是名滿京城的,破敗之後,這麼好的繡品就難尋了。” 芙蓉的眼眸略微黯淡,雙手輕微的顫抖。她早就聽聞水家在爹爹死去後,短短時日內就破敗了,曾經在聽見消息時焦急,但是嫁出去的女兒等於潑出去的水,她沒有權利插手水家的事情,只能惋惜的看著水家的繡品鋪子一間間被關上,最後終於在京城銷聲匿跡。 “我認得這種繡工,蜀繡是以鯉魚以及芙蓉花見長,針工細密。”她低語著幼年時的記憶,像是在重溫一個久遠的夢境,絲綢特有的流光在眼前晃動,她彷佛回到了錦緞遍地的童年。 “把這裡的水家存貨都包上,我會派人來取。”仇烈說道,看見她眼裡落寞的神情時,心中有著深深的疼痛,幾乎願意替她做任何事情,只求能抹去她眼裡的傷痛。 芙蓉詫異的鬆開手中的綢子,沒有想到仇烈會有如此的舉動。她不習慣接受旁人那麼多的給予,縱然他已經是她名義上的丈夫,但是他如此的疼寵,讓她不知所措。 “別這樣,仇將軍願意帶我來繡巷,我就已經十分感激了。”她驚慌的想要拒絕,但是卻有些口是心非。那麼美的綢子,又是水家的貨品,對於她這個嫁出水家的女兒來說,這塊綢子代表著她過往的一些記憶。 “喚我仇烈,別只是稱我為仇將軍。”他簡單的說,低頭看進她的眼裡,灼熱的視線像是火炬,帶著奇異的溫度。 她像是被催眠,無法移開視線,感覺像是被獅子盯上的兔兒,連逃走的勇氣都沒有。 “仇烈。”她溫馴的低語著他的名字。 看見他烏黑的眸子愈來愈近,她的心跳得好急,幾乎要以為他也能聽見她紛亂的心跳。 雙手因為緊張而冒汗,她在期待著,卻又不明白自己在期待些什麼,只是隱約的知道,那將是最美好的事情。在他的身邊,她不用擔憂恐懼。 一陣風吹來,她的身子禁不住寒冷而顫抖,寒風竄入單薄的繡衫,宛如細針般戳刺著她纖細的身子,她偏過頭去輕咳著,用手捂住唇。 倏地,溫熱的暖意帶著似曾相識的氣息,緊密的將她包裹住,那溫熱的懷抱成為她的天地,隔絕了外界的寒冷。她發現自己被包裹在一件厚重的黑色披風裡,披風內還有暖暖的溫度,黑貂毛細滑柔軟,而披風之外則是仇烈的懷抱。 他竟然褪下身上的披風為她添暖,這是她從不曾遭遇過的溫柔,心突然充斥著暖融融的甜蜜,受到激烈的感動。眼裡瀰漫著淚水,讓她看不清繡品,鮮豔的色彩在她眼前模糊了,她眨眨眼睛,把淚水眨回去,不願意讓他看見自己落淚的模樣“你怎麼穿了件秋衣就出堡了?一路上不停咳著,說不定已經染了風寒。”他不顧店鋪門前來往人潮的視線,將她擁在懷裡,用體溫熨燙她的身子。從第一次見面,就覺得她的身子始終是冰涼的,一張清麗的面容,總因為寒冷而凍得有如雪地裡的花瓣,瑩白卻沒有血色。 “嫁進仇家堡時太匆忙,我沒有帶冬衣,只有帶著幾件繡衫。”她訥訥的回答,知道此時的舉止不合時宜,卻依戀著他的體溫與氣息,無法離開他的懷抱。她聞著他身上傳來淡淡的麝香味,用臉兒摩挲他的衣袖,像頭饜足的貓兒。 就算是不合禮教,甚至違背禮法也罷,他的懷抱那麼溫暖,像是她長久所夢想的那般美好,她怎麼也不願意離開。 他卻因為她無心的話語而蹙眉,高大的身躽僵硬了。黑眸變得陰鷙而深沉。“我不在堡內的這些日子,你都只穿著這些單薄衣衫?派給你的丫鬟甚至不曉得要幫你添衣?”想到冬雪降臨時,天氣有多麼寒冷,而她竟然就只穿著如此單薄的衣衫。難怪她總是輕咳不斷,她身子原本就弱,又這麼不知調養,大概已經傷了元氣。 芙蓉連忙想解釋,縱然那些丫鬟輕忽是事實,但是她仍然不希望看見有人為她受處罰。 唇兒才半開,就被他輕柔的捂住,制止了那些替丫鬟的開罪之詞,她纖細的手握著他的手,抬眼看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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