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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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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別再說了。”芙蓉輕輕一揮手,制止了茶蘼。她深吸一口氣,在感受到鎖骨虛的疼痛時微微蹙眉。“請放我下來,你這樣抱著我,我們無法談話。”她堅定的要求,筆直的看進他的黑眸裡。 就算是被深鎖在陰森的衛府裡,她也曾經聽說過他的傳言,在那些高官口中,他被傳說得猶如惡鬼般可怕,他們說他在戰場上無往不利,揮舞著巨大的刀劍,掃蕩亂臣賊寇;他們還說,沒有人敢看進那雙深邃的黑眸裡。 但是當芙蓉此刻看進他的眼裡時,她沒有感到任何恐懼,她會懼怕的,反倒是京城裡那些口裡喊著仁義道德、眼裡卻充滿殺意的男女。 他靜默的看了她半晌,久到芙蓉幾乎要停止呼吸了,他才緩慢的鬆開懷抱,將包裹著錦被的她放置在酸枝木椅上。他退後幾步,環抱著雙臂俯視她。 芙蓉輕喘著,用冰涼的空氣平靜過度激動的血脈,她轉開視線,不再與那雙過度銳利熾熱的黑眸對望。她朝殞星招手,擁抱著兒子的身軀,心中更加堅定了先前的意念。她不能夠認輸,為了自己,也為了殞星,她還有一場漫長的戰役要打,如今這一切僅僅是開端。 “欺騙了你,我很抱歉,但是我不後悔,這是我唯一能夠想到的辦法。”她緩慢的說道,緊抱著殞星,纖細的手在兒子的背後發抖著,只有殞星知道她此刻的緊張。 他靜默的看著她,一瞬也不瞬的,心中在疑惑,何時曾經見過如此勇敢的女人? 從來女人看到他都是驚惶失措而恐懼的,貪權的煙花女雖然巧笑倩兮,卻是帶著企圖接近他;而像是芙蓉這樣高貴出身的女子,通常對他不屑一顧。那些女子,從前在看見他時,總用手絹掩飾著嘴角的冷笑,一雙描著粉黛的眉目裡盡是嘲弄,而如今他位高權重,那些女人就全然變了態度,誠惶誠恐的低著頭,有著矯揉的溫順。 而芙蓉的舉止讓他迷惑,她固執而勇敢,雖然恐懼卻從不示弱,像是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貓兒,堅持要向獅子挑戰。他不曾見過這樣的女子,竟然膽敢與既定的命運抗戰,那嬌小的身軀裡究竟蘊藏著多少勇氣? “如果我不答應,你會去找尋其它男人的幫助?”他詢問著,這個可能讓他十分不悅,就像是感覺到某種酸澀的情緒在胸間發酵。他不曾感受過這種情緒,所以不知道那樣的感受就是嫉妒。 她歎息著,緩慢的從殞星的腰間繡袋裡拿出一塊折疊整齊的絹布,在眾人的目光下展開。“從事件發生之後,姐姐要我想出個人選,我就只能想到你。”她略略鬆開殞星,緊張的咬著唇。她的臉色嫣紅著,感受到羞赧卻不肯退縮。“別怪我不知恥的坦白,我沒有矜持的權利。”她誠實的說道,知道他不容許欺騙,她已經犯過一坎,欺騙過他,如今不能一錯再錯。 他信手取過那塊絹布,認出是初見那一日他替她包紮用的絹布。黑眸裡銳利的光芒稍稍柔和了些,他記得那日的一切,甚至還為她的安危擔憂了好一陣子。 其實心中是願意留下她的,畢竟芙蓉如此的不同於他以往所見的女子,美麗勇敢的妯,是他心中最美好幻夢的化身。縱然不悅於她的欺騙,但是在她的要求下,他無法堅持多久。 殞星沉不住氣了,憤怒的撲了過來,舉腳踹向仇烈,但是身手根本就不是仇烈的對手,輕易的就被躲過。他嘶喊著,見不得有人欺負娘親。“娘,我們別求他,現在就回京城去,我可以保護你的。” 仇烈難得的流露幾分笑意,薄唇往上微勾。“保護你娘?憑你這等身手,要是一回京城,你娘一定馬上被拖回衛府。要保護她,不如在我這兒把拳腳練好。”他拍拍殞星的肩膀,轉身離開大廳。 聽出他話中的含意,芙蓉鬆懈的歎息,整個身子軟弱的癱坐在木椅上。他願意留下她了,她可以不用回到京城,不用再見到那些可怕的人,她跟殞星都安全了。 松了一口氣了,淚水不爭氣的滑下粉頰,芙蓉此刻才知道,自己其實有多麼緊張。傷口隱隱的感到疼痛,她輕咬著下唇,用雙手環抱自己有些發冷的身軀,恍惚想起昨夜這雙手如何緊密的扯著仇熱的衣袖。 茶蘼卻對仇烈的態度不甚滿意。“仇烈,回來,這還不夠啊!你必須承認芙蓉在這裡的身分,承認她是仇夫人,不能讓其它人欺侮她——”她急切的喊著,還想追上去,冷不防手腕被人握住。她蹙眉回頭,卻看見握住她的人竟是沈故宇,他站得太近,讓她幾乎忘卻呼吸。 “放過他吧,你就不知道什麼是樂觀其成嗎?做什麼事情都要把人逼人絕境才甘心?” 他臉上還是那抹似笑非笑的柙情。 茶蘼的臉毫無理由的紅了,她急忙甩開他的手。“放肆,無禮的人。”她憤怒的用團扇撲打他的手,轉身快速的逃離,有些怕逃得慢了,會遺失什麼她付不起的代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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