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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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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然的微笑,銳利的黑眸掃過眼前這些京城裡的官家子弟。雖然同樣受命於朝廷,但是他沒有顯赫的家世背景,又是個武將,眾人礙于他戰功彪炳,所以表面上給他幾分敬重,其實心裡莫不咒駡、鄙夷他。 “我是個粗人沒錯,但是卻從不會在喪家胡言亂語,想來這種在背後議論未亡人,恭不知恥的行徑應是你們這些讀書人高尚的舉止之一?”他不留情的說道,黑如子夜的眸子裡有著不以為然。 “誰胡言亂語來著?”有人還想狡辯。 “在喪家毀壞婦人的名聲,這不叫胡言亂語?”他挑起濃眉。 眼看自己理虧,為首的那個啐道:“不要以為打贏了幾場戰爭,皇上破例封了官,成了定遠將軍就目中無人了。說穿了也只是個粗人,沒有半點身分,連血都是濁的。”握著扇子的男人咬牙切齒的說道,摸著頸項問的勒痕。他不屑的理理衣衫,甩袖領著眾人離去。 仇烈的表情沒有絲毫的改變,他卑微的出身註定了旁人對他的眼光,就算是位居將軍,但是在以身分血統自豪的如今,他就像是一頭闖進羊圈的狼,顯得如此格格不入。他早習慣了這種對待,卻從來不以為意。現今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以努力換取,而非家族的庇蔭,他以此自豪。 看著那群人逐漸走遠,他站在原地,目光緩慢的落在假山的陰影處。 “還不出來嗎?”低沉的男聲,在靜謐的秋夜裡顯得突兀。 芙蓉略略一驚,一不留神腳下一滑,雙手直覺的去撐住地面,卻壓著了地上細碎的破瓷。突然的疼痛讓她忍不住驚呼,狼狼的摔跌在一旁。還來不及站起身來,她所跌坐的地方已經被陰影所籠罩,她仰起頭來,看進那雙深遂的黑眸,在其中看到些許的詫異。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偷聽。”她急促的說著,只覺得氣血在胸間翻湧,雙頰奇異的感到燙熱。 芙蓉急著想要離開,就算是已經出嫁,但是她如今的身分是寡婦,萬萬不能與陌生男人相處。她笨拙的掙扎,好不容易站起身來,手中細小的傷口正流著血,鮮血染在白綾上,像是點點鮮豔的細繡花紋。 “等等。”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濃眉蹙起。他早先就注意到有人藏身在假山背後,但是沒有料到竟然就是那些人口中談論的對象,他的眼眸略微黯淡,知道那些話有多傷人。 她沒有響應他的呼喚,提著裙擺急著想逃開,但是沒走幾步,臂膀就被一隻堅定的大手握住,她的行動全然被限制,無法移動分毫。她驚駭的回頭,看著他緊握自己的手,震驚得有些發抖。 “你受傷了,必須包紮。”他簡單的說,從懷中拿出手絹,仔細的把手絹纏上她纖細的手腕。 因為出身武將,包紮可說是仇烈的家常便飯,但是他從來不曾見過如此纖細的手兒,溫潤的肌膚,秀麗的骨架,脆弱得像是一折就斷。他握著她的手腕,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突然感覺自己笨拙得可以。 在靈堂上匆匆的那一眼,就看見她嬌弱而令人心憐的模樣,他撚香後退下,沒想到竟會在這裡遇見她。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她幾乎就在他的懷中,看來如此嬌小脆弱。 “你——不能這樣——”她驚駭得無法說出完整的句子。 他還是我行我素,執意替她包紮,沒有鬆開手。 芙蓉的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著,不敢置信的瞪視著他悉心包紮的動作。被他碰觸到的肌膚,像是被火燒灼般,熾熱而有著些微的疼痛,她懷疑那並非因為傷口,而是因為他的碰觸。 眼前的男人果然不懂禮儀,初次見面竟然就隨意的觸碰她,雖說是為了要替她止血,也太過唐突了些。從小所受的禮教觀念深植血液裡,知道若是讓旁人見到如此的景況,將是滔天大罪,理智要她快些甩手離去,而奇異的情緒讓她無法掙脫。芙蓉從未遇過這種事情,一瞬間震驚得呆愣住了,只能勉強抗拒著。 “讓我照顧你,我不會傷害你的。”他看出她的驚慌,出聲安撫道。不知怎麼的,在看見她驚嚇得宛如驚弓之鳥時,他奇異的感受到疼惜的情緒。 “芙蓉,你怎麼能夠做出這種事來?”尖銳的驚呼聲從後方傳來。 她轉過頭去,看見月季雙手捂唇,震驚而指控的表情。“嫂嫂,一切不是你想的那樣。”她試圖解釋,在接觸到月季的視線時,整顆心沉入最深的冰窟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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