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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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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雲永遠記得水月在河堤口的許諾。他將它埋在心中,成為內心深處最柔軟、溫柔的一部分——亦是他的致命傷。 他在北京為水月建了“水月樓”、“鏡花園”,等待時機接水月來相聚。 霽雲一直愛著她,直到接到那封信時,才真正明白自己愛得有多深,深到與靈魂已經牢不可分,要摒除水月在他心中的一切,就如同硬生生的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血肉,是鮮血淋漓的痛…… 叔父冒著通敵的大罪,托人千里迢迢的送信到北京。水月的信、叔父的信。 她的信很簡短,淡淡的說自己將要出閣,嫁給京城內一個世子。信末的一句話讓他眼盲——她不願等一個罪犯。 假的,假的,全是假的!那些許諾、那些愛情全是假的!霽雲的世界在一瞬間崩潰。他不願意相信,立刻又拆了叔父的來信。 略過那些關懷的詞句,他的視線定定的盯著信紙,恨不得把那薄薄的紙張燒穿。叔父查到,向朝廷告密霽雲私藏燕王摺扇的人,竟是水月。 他不願相信,卻有不得不相信。她是唯一知道自己藏著摺扇,及那把摺扇藏在何處的人。 大醉了三天,醒來後一把火燒了“水月樓”、“鏡花園”。火光掩映間,他看見自己滿臉的淚。 那是霽雲最後一次流淚。 之後的日子模糊了,在出兵後的第四年,燕軍終於進入京城。 燕王得到他日思夜想的皇位寶座,霽雲也回到楚家大宅。 水月死了,叔父也死了,只剩下破敗的楚家,和冷酷無情的霽雲。他不去追問水月的死,甚至不允許任何人提到她。 皇上賜婚,楚家忙著重建,以便在佳期迎娶順國公主。 但是水月的魂魄還在,依附在紅玉古鐲上,等著霽雲。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魂。就算是魂魄也要等著霽雲回來。 那一個月夜,霽雲喝著悶酒,眼神空洞。 “霽雲。” 他認得那個呼喚,魂牽夢縈了數年的聲音,屬於他最愛也是最恨的女人。 “你終於回來了。”紅衣女子在面前現身,狂喜的撲到他懷中。虛幻的女子沒有一絲溫度,在他懷中的是個魂魄。 水月沒有想那麼多,只知所受的苦都值得了。霽雲平安回來,她狂喜的現身,卻忘記了那個破壞兩人的陰謀。 “你在這裡做什麼?不是已經嫁給京城的世子嗎?”他面無表情的說道,語氣冷硬。 “那是誤會。”水月連忙想解釋,卻在看到他的眼神時,感到一陣徹底的心寒。“霽雲,你聽我說。”她想拉住他的衣角,卻沒有能力碰觸他。 “沒有什麼誤會!”他看著水月,感覺到自己在嘶吼。“你沒有守信,完全不把許諾當一回事,你在信上說得很清楚了。” “不!”鬼魂也會心痛嗎?為什麼她止不住自己的淚水?“給我機會,霽雲,你要相信我啊!” 他不願去聽。心死了就死了,沒有必要再去翻動,讓自己再痛一次。 “相信你?”他冷笑一聲。“我是相信過啊,看我得到什麼下場!” “霽雲。”她飄近他,絕望的想挽回什麼。 “滾!”霽雲暴喝一聲,水月嚇得飄散而去。 她沒有死心,一再的在楚家大宅中現身,想要找機會告訴霽雲實情。原本以為時間能撫平霽雲心中的痛苦,誰知她太小看那封信在霽雲心上所造成的傷害。不論水月如何努力,他就是聽不進她的話。 楚家大宅鬧鬼鬧得凶,婚期卻逼近了。 “別再逼我。”霽雲忍無可忍。她出現一次,他的心就被撕裂一次,誰會受得了這種折磨?“別再出現在楚家大宅。”他警告著。 水月搖頭。雖然他不相信,但是她還是守著自己的諾言——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魂。 驅趕不成,霽雲下令道士製成八卦檀香黑木盒,將水月魂魄依附的紅玉鐲子封印。 然而,他沒有將八卦盒交給道士。那盒子留在他身邊,娶妻、生子、老死……一切變得模糊,霽雲只記得自己一直將八卦盒放在身邊,就連死前,也叮囑家人將八卦盒放入陵墓中。 連自己都不敢承認,在恨透那個女人的同時,他仍然是深愛著她。 之後,九世輪回,他在時空中尋覓…… 浩雷在複雜的情緒中醒來,嬋娟卻依然沉睡。 她的夢境還沒有結束,被封印了數百年,她一直在等他,直到在文物博物館中遇見蘇戀荷,才聽從勸告,帶著希望與愛戀轉生而來。這一世,她必須告訴他真相。 嬋娟睜開眼睛,看見身旁已經穿好衣裳的浩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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