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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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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疼痛稍微減輕了,她雙手護著胸口,像是一個空虛的擁抱,在濃煙之中墜入深沉的昏迷。 早就該知道瓦雷斯是一個罪惡之城,在製造過許多罪孽後,終究會道來天譴。這個古堡的被摧毀,“暗夜”組織的支離破碎,並不是一件太讓人意外的事情。 同樣的,也該知道再嚴密的掃蕩也會有漏網之魚,天譴可以懲罰大部分的罪犯,但總會有某些罪犯有著最驚人的能耐,像是被惡魔賦予了生命般,難以被消滅,仍然繼續存活著。 她在三魂悠悠、七魄蕩蕩的時候,聽見遠處傳來一聲又一聲的呼喚。低沉粗啞的聲音裡帶著無限的焦急,四周不再懊熱難耐,反而變得冰冷,她忍不住顫抖。 那會是他的聲音嗎?他的聲音從來都是醇厚低沉,帶著旁人不能拒絕的氣勢,何時曾經如此的緊張憂心過?她無法想像他擔憂的模樣,那與他不可一世的霸道不合。 原本想就如此死去,然而他不允許,硬是將她從死神的手中奪了過來。她愛戀上的竟是這麼強大的男人,就連死神都不得不鬆手,不敢與他爭奪。 大量的新鮮空氣湧進她的胸腔,有人持續不斷的將空氣灌入她的口中,不死心的敲擊她的胸口,強迫她再度恢復呼吸。縹緲的神智慢慢的聚集,最後終於在強烈的嗆咳聲中,她重新醒了過來,被煙熏疼的眼睛努力的眨著,看清楚擁抱著她的卡瑞洛。 他的臉被煙熏得黝黑,只看見那雙像是烈火般燃燒的藍眸專注的看著她,熱烈的期待她醒來,彷佛這是他今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那雙眼睛,從三年前迷惑了她,而又在三年之後將她從死亡的邊緣勾了回來。 “你終於醒了。”他欣喜的緊緊擁抱她,雙手仍舊在發抖。 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會永遠的失去她。在古堡中為了她的安全而放棄是一回事,但是眼睜睜看著她死去,就是一項太殘酷的煎熬,他完全無法接受。 芷瞳仍在嗆咳著,雙手直覺的攀上他的身軀,在黑暗中努力想凝聚焦點。半晌之後知覺逐漸恢復,她才發現兩人如今身子有一半浸在冰冷的水中,在城堡內沾上的灰燼被洗去大半。他們來到了城堡附近的隱密水泉處,四周是一片漆黑,只能隱約看見遠方城堡正在燃燒的熊熊火焰。 “你傷到哪裡了嗎?”她擔憂的問著,不在乎喉嚨被煙熏得發疼。 卡瑞洛的身上有著無處的燙傷痕跡,肩都還有一處刀傷,傷口上都沾到了灰燼,看上去狼狽不堪。她掙扎著撐起身子,小手在他全身摸索著,每摸到一處傷痕就想掉眼淚。 “我沒事。”他搖搖頭,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半晌不曉得該拿她怎麼辦。 她似乎有在最危險的情況下違背他命令的習慣。三年前用盡辦法,她仍舊要逃走;三年後為了保護她而讓她離開,她卻不知死活的沖進火場中。若不是他經由密道找尋到她,恐怕她現今早已香消玉殞。 “你為什麼要再次進入回廊?那根本是送命的行為。”他緊皺著濃眉,藍眸裡閃動著怒氣。 他眼眸裡的怒氣沒有辦法嚇著她,終於知道他根本無法真正的傷害她,像是一頭只會咆哮的巨獸,日子久了就只能臣服,專心的守護著她,像是守護最珍貴的寶物。 芷瞳貼近他的胸膛,徐緩的歎氣。她想要感謝蒼天垂憐,讓她能夠再度倚靠著他,當初離開那扇木門時,不安的以為那就是最後的一次貼近,如今的一切美好得不像是真實的。 “因為你在裡面,所以我必須進去。我不能留下你一個人。”她輕輕的說道,用手環繞著卡瑞洛寬闊的背。 他的心被撼動了,只能擁抱著她,感受身子無法自禁的顫抖著。他擁有過驚人的權勢與財富,但是從不曾像此刻一般感到富有,他雙手緊抱著她,緊閉上雙眸,知道一顆心牢牢的牽繫在她身上,就像是被鐵鍊栓住般,永遠難以逃離。 初次見面時,她手腕間就纏繞著一條鐵鍊,是否在他握住鐵鍊自以為控制住她時,自己今生今世早已被鎖住,再也無法自拔? 誰是奴隸,誰又是主人?怎麼才能夠清楚界定?他三年多來以為自己是她的主人,實際上她卻左右了他的一切。他才是那個成為奴隸的人。 細微的水聲讓他警覺的抬起頭來,牧師像是鬼魅般緩慢的靠近,殘破的牧師袍上有著煙硝味,而那張臉看來仍舊是平靜的,像是世上沒有任何的事情能夠讓他的情緒掀起波瀾。 “在如此危險的時候,是不是先確定能夠安全的保命後,才去處理其它的事情呢?”他慢慢的說道,視線落在芷瞳身上,竟有著無可奈何的些許笑意,倒沒有任何怨懟。“中國人說女人是禍水,這話果真不假。只是兩個女人竟然就讓我心愛的瓦雷斯毀於一旦,使得『暗夜』的諸多成員死於非命。” 芷瞳直覺的更往卡瑞洛懷抱中靠去。她在殿堂時,明明就看見牧師站在風管鋼琴前,而殿堂與水池之間的道路早就被火焰封鎖,牧師是如何出現在水池畔的?她懷疑此刻所看見的是幽靈。 牧師看出她的疑惑,主動開口,“訝異看見我嗎?瓦雷斯是我的所有物,而我熟悉古堡內的一切。古堡內有無數的密道,外界就算攻破了殿堂,我還是能夠在城堡頹傾時縱密道逃脫。”罪惡永遠不會消失,只會永遠的存在,等待著某個時機,再度竄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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