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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赤手空拳,只穿著睡衣,甚至沒有穿鞋的,你就想去報仇嗎?”傾國緩緩說道,歎息一向聰明的妹妹在此刻變得如此愚昧。她自牆上拿下一把銳利的日本刀,將刀柄放入妹妹冰涼的手中。“不論何時,記得好好保護你自己。”她一語雙關的說道,轉身面向窗外的燈海,不再看傾城的面容。

  傾城猛然抬起頭來,只能本能的緊抓住那把沉重的刀子。她不知道姐姐究竟看出多少,她的遮掩只是更加暴露了心中的焦急,更何況女人的秘密永遠瞞不了女人,甚至在她還沒認清的時刻,她的矛盾與選擇,天使與姐姐早已看得一清二楚了。

  沒有道謝,只是看著姐姐的背影幾秒,傾城轉身往外跑去。   傾國在原地緊閉著眼睛,雙拳緊握在身側。她懷疑,從此之後,這一生或許再難見到傾城了。她那個美麗高傲的妹妹早已經被雷厲風擄走了心,不可能再回來。

  地板是沁涼的,而她沒有感覺,只是急促的奔跑著。知道東方集團的總部有精良的監視系統,她的行動很快的就會引來懷疑,她沒有多少的時間可以浪費。

  來到地下室,傾城因為其中的寒意而顫抖著。

  灰暗的牆構築成狹窄的房間,地上有著斑斑血跡,看上去怵目驚心。一個高大的男人衣衫殘破,雙臂被扣在牆上,金屬扣環牢牢的綁住他的雙手,甚至緊到造成傷口。血冉冉從手腕間流下,經過他身上無數的大小傷口,彙集成一道小小的、紅色的河流,漫流於地面。

  她倒吸一口氣,因為認出他而全身打顫,雙手因為發抖而無法握住沉重的日本刀。

  雷厲風的身上全是傷痕,在瓦雷斯為了保護她,碎石撕裂了他的衣衫與皮膚,而她的父兄則毫不客氣地在他身上留下憤怒的證據。他的頭軟弱的低垂著,眸子緊閉著,臉色蒼白如紙。男性的薄唇因為過度乾燥而乾裂,些許鮮血沿著額頭滑落。

  她的來到,讓他驚醒。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夜晚了,從瓦雷斯被捕之後,東方家的兩個男主人把他當成沙包,懲罰他竟敢擄走傾城。而在他冷笑的承認在瓦雷斯佔有傾城之後,那兩個男人更是完全失去理智,把他打得只剩一口氣。

  長時間被捆綁在牆上,他的全身肌肉疼痛而麻木,而長時間的失血讓體溫流失得更快,每一次因為疼痛而昏厥,他都以為再也醒不過來了。對一個已經絕望的人而言,死亡反而是他所期待的。

  其實內心的深處還有一個埋藏得很深的渴求。明知道不可能,但他就是還想見她一面,看看她是否安然無恙。在他受盡那些折磨,這是支撐著他的唯一念頭。然而她一直不曾出現,他從原先的期待,到現在的絕望,肉體的疼痛不留減少,卻比不上心中的痛楚。他幾乎想放聲大笑,嘲笑自己的天真。

  她已經得到安全,又怎麼會想再看見他,回憶起在瓦雷斯的一切?他在想念她的夢境裡歎息,卻聽見奧妃麗雅的嘲弄。

  所以當他睜開眼睛,竟看見傾城站在他面前時,他一時片刻無法分清楚這是現實,或只是一個因為過度思念而變得太過真實的幻影。他饑渴的看著她的身影,血液流進他的眼裡,帶來些許刺痛,而他一點也不在意,只是專注的看著她。

  她還是那麼美麗,柔軟的長髮披散在肩頭,修長的身上只穿著單薄的睡衣,纖細的雙足是赤裸的。漆黑的眸子有著複雜的情緒,仍舊飽含慣有的驕傲,溫潤的唇緊抿著,素淨的臉龐有些蒼白。

  當視線落在她手中的那把日本刀時,一陣冰冷席捲了雷厲風,他的眼眸變得冰冷,深情的凝視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尖刻的嘲諷。

  “你終於決定來完成你父兄未完的工作媽?”他勉強發出聲音,聽見心破碎的聲音。

  他仍記得森林裡的那一夜,他用自已的性命交換她的心甘情願。現在她要前來提領應該屬於她的東西,或許就用那把銳利的日本刀刺進他的胸膛。

  怎麼還能抱持期望?從第一次見面起,當兩人交鋒時,她總不停的提醒他,總有一天會取他的性命,而短短的時間內,他們的身分全然改變,他成了她眼前的囚犯。

  傾城站在原地沒有動彈,各種情緒在心中翻騰著。她想起那些誓言,一句又一句,當她起誓時,是多麼的篤定,信誓旦旦的說著只要有機會就會執行正義,親手解決他。

  總有一天,我們的地位將會全然相反,我要設他受盡一切酷刑,之後再拿刀親自了結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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