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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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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毒是奧妃麗雅小姐正在研發的,我曾經陪著她做過一些研究。”僕人吞吞吐吐的說道,不敢看雷厲風的眼眸。 牧師挑起眉。“嫉妒總是讓人失去理智。”他簡單的說,揮手示意僕人們將已經昏厥的傾城送去醫療室。“你現在去尋找奧妃麗雅,或許還來得及。” 雷厲風的雙手緊握成拳,震驚的情緒籠罩了他。他無法想像,乖順的情婦為何會突然毒害傾城。轉過身,他不浪費時間的穿過回廊。一路上他的心仍舊是懸蕩的,為了傾城的痛苦而痛苦著。 他到達溫室時,裡面已經開始有濃煙竄出。 龐大的溫室裡堆放著許多的幹木,上面覆蓋著浸過油的布料,穿著素袍的奧妃麗雅舉著火炬,在幹木上點火。火光照亮她的臉龐,看來如此平靜而滿足。血跡染紅了袍子,彷佛是素袍上的淡淡浮花。 “為什麼?你該死的為什麼要這麼做?”雷厲風低沉的問,感覺疼痛而憤怒。就算是跟隨他數年的情婦,他也不允許她傷害傾城。 在前來溫室的路上,他心中還有所懷疑,但是奧妃麗雅的舉動說明了一切。她在毒殺傾城後,回到溫室裡佈置好一切,點上火焰等待著死亡。 “我嫉妒她。”她淡淡的說著,將火炬丟向雷厲風與她之間的那堆幹木。火舌開始舔吻木柴,飄散濃煙與高溫。 “我知道你愛上她了,你不曾用那種眼神看過任何人。你如果不能愛我,那麼就恨我!我要你一輩子都忘不了我。”她淒涼的笑著,摸摸自己的臉,發現上面是潮濕的。“她有你全部的愛,那麼我就要你全部的恨。”她激烈的喊道。 火焰吞咽著所有的植物,許多的實驗成品在高溫下蒸發,儀器紛紛產生小型的爆炸,加速了溫室的崩塌。 “你知道我對你並無心,我不曾承諾過什麼。馬上把解藥交出來,我不容許任何人傷害傾城。”雷厲風冷酷的說道。他心中本有著對於奧妃麗雅的憐惜,但是在這個情況下,他滿心只能想到傾城正在生死邊緣,因為毒酒而瀕臨死亡。 她輕柔的搖著頭,從他口中聽見他的拒絕,讓她更加的絕望。不過這樣也好,即使她死去,至少她還能夠徹底的被他恨著。“我當然清楚,一旦傷害了她,你不可能會放過我。”她感覺到火焰舔上素袍,高溫的火炬即將擁抱她,心中沒有任何懼怕,只有坦然。“知道我的名字是由何而來的嗎?奧妃麗雅是莎士比亞筆下一個最愚昧的女人,因為愛情而瘋狂。喔,不,你不會知道的,你將我帶回瓦雷斯後,你不曾探詢過我什麼,我對你來說,只是一個助手,甚至稱不上是你的情婦。” 怎麼能夠責怪女人因愛而瘋狂、而嫉妒?她的名字或許就已經是一個詛咒。莎士比亞筆下的奧妃麗雅因為得不到哈姆雷特的愛,在失望下瘋狂,終於帶著大量的鮮花沉溺水池中;而她,也在得不到雷厲風的愛情下,選擇讓火焰吞沒。 不論火焚或是水溺,同樣的得不到愛情。 “該死的,奧妃麗雅,別讓我恨你到最後,把解藥交給我!”他喊著,向前踏去,卻又被高溫逼退。 雷厲風無法冷靜,不能瞭解長年跟隨身邊的情婦怎會在一夕之間改變。他迷戀著傾城,卻忘了注意到身邊的危機。 她仍在搖頭,長髮被火焰纏繞上,開始燃燒。“我是你的過去,而她是你的未來,如果她沒有辦法活下來,就證明她也沒有資格得到你。”她淒涼的笑著,幾乎沒感覺火焰燒上皮膚是疼痛的。 “這是你我之間的事情,不要犧牲了傾城。”他憤怒卻感受到無助,明白如今一切已成定局。“奧妃麗雅!”他呼喚著她的名字,火焰遮蔽了眼前的路,讓他別無選擇的只能往後退去。 她閉上眼睛,聽著他最後一次呼喚她的名。縱然他的聲音裡帶著憤怒,她也毫不懼怕。“如果她沒有來到瓦雷斯,你會不會愛上我?”她沒有期望能聽見回答。 雷厲風原本是不懂得愛情的,所以當他迷戀上傾城,他義無反顧的一頭栽了進去,甚至沒有留意到奧妃麗雅在一旁的嫉妒。有數年的時間來印證他從不曾愛過她,而她長久的等待只是一個笑話。 她得不到希冀的幸福,只是作了一場感傷而痛苦的夢。 “我們這種人是會遭到天譴的,罪惡不會消失,不會因為你愛上她就轉眼成為詩人,你這一輩子都要背負著那些罪孽。你真的能夠得到幸福嗎?”她的笑聲在溫室中顯得更加可怕。 雷厲風無法上前了,溫室的玻璃因高溫而碎裂,飛濺到四周,預言著更大的毀滅。陡然之間,支撐溫室的鋼架頹然倒塌了,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奧妃麗雅的身子消失在火焰之中。 他用袖子蒙住口鼻,在最短的時間內退了出來,剛好目睹了整個溫室毀壞的畫面。巨大的溫室毀滅了,在火焰中逐漸消失,奧妃麗雅以及那些植物都消失無蹤,徒留一片焦土。 他胸口中充塞著痛苦,她的話像是詛咒,巨大的黑暗重新來襲,暗示著他永遠也別想逃離。 如果這就是天譴的開端,那麼他這麼一個沾滿血腥的罪犯是該在天譴裡死去吧!怎麼能夠得到幸福?他沒有那麼資格。 奧妃麗雅的自焚,連帶的焚燒掉瞭解藥。她是計算好的,料定在她死後,傾城也活不過毒酒的摧殘。 好在城堡中有僕人曾經跟隨奧妃麗雅研究,留下她的研究資料,在找不到正確的解藥下,暫時使用其他的藥品阻止了毒素繼續侵入傾城身體。但是他們無法化解毒素,對於傾城的昏迷,全然束手無策。 負責治療的僕人也沒有把握,不知道毒酒是否侵蝕了傾城的腦神經。要是她撐不過毒酒的摧殘,她很可能撒手西歸;但若是毒酒影響了她的腦神經,就算能活下來,她也永遠醒不過來了。 雷厲風站在玻璃之後,沉默的盯著玻璃的另一端,那個身上插滿管子的女子。他的唇緊緊的抿著,站姿僵硬著,難以記憶已經這樣站了多久的時間。 三天了,他們試過各種方法,傾城仍然沒有醒過來。她偶爾會因為疼痛而發出呻吟,但大多數時間總是緊咬著唇,沉默的與體內毒素奮戰。就連與死神交戰的時刻,她都還要維持著那些驕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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