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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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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可以查出他是誰,只要透過東方集團的情報網,我可以──”傾城突然間變得沉默了,她想起自己現在身處敵陣,別說利用東方集團的情報網了,她還有沒有辦法活著回臺灣都是一個大問題。“算了,我們先到武器室,之後再逃出古堡。”她說道,猜出古堡內沒有所謂的監視系統。照那位牧師的怪毛病,這類尖端科技大概是無法存活于瓦雷斯,這倒也便宜了傾城,減低了她逃脫的風險。 也或許那些人根本不擔心會有人想離開古堡,在這個島嶼上,只有古堡是安全的,而其餘的地方都是危機四伏。 但是傾城沒有辦法考慮那麼多,她只知道有雷厲風在的地方,她就一定不安全。 拉開木門,她輕易的閃身到幽暗的回廊上,身後則跟著手腳有些笨拙的連芷瞳。兩個纖細的身影在火炬的微弱火光中,逐漸消失在深深的回廊裡,彷佛是被古堡給吞沒了般。 她們沒有發現,一雙冷酷的藍眼正在角落虎視沈沈,帶著可怕的笑意,靜靜的凝視她們。 第五章 瓦雷斯的森林,即使在白晝時也是陰暗的。高大的熱帶植物聳立著,濃密的枝葉遮蔽了陽光,使得地面潮濕而長滿青苔,每走一步,各種不知名的爬蟲類就在草叢中竄逃著。 入夜之後,這裡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微弱的月光偶爾透過烏雲照拂到森林底部,四周皆是野獸們詭異的眼光,在黑暗裡閃動著。 靠著芷瞳對於古堡地形的熟悉,她們從古堡邊緣的小門順利的逃了出來。所經過的回廊上,只有幽暗的火炬,閃動著鬼魅的光影,整座古堡沉寂得有如墓穴,逃亡的路上竟然沒有遇見任何一個人。 傾城揮動手中從武器室裡找來的長刃薄刀,濃密的藤蔓一一被砍斷,眼前的路仍舊是崎嶇難行,沒有半點的燈光。 她慢慢的明瞭,古堡之外的森林才是深藏危機的地方,雷厲風沒有時時刻刻看守著她,是料定了她到達瓦雷斯之後就孤立無援,芷瞳並不能提供什麼實質的幫助,她逃出了古堡,卻仍在危機中打轉。 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低呼,傾城回過頭去,看見芷瞳正被砍斷的藤蔓絆倒,摔跌在滿是青苔的地上。 “不要緊吧?”她問道,轉過身來,身上的衣衫早因為披荊斬棘而殘破。 芷瞳搖搖頭,緊咬著唇沒有發出呻吟。她穿的鞋子原本就不適合行走,在森林裡走了兩個多小時,鞋子早已經磨破了,尖銳的藤蔓與石子刺破柔軟的腳底。鮮血在黑暗裡流淌,她因為疼痛而臉色發白,卻不願意要求傾城停下腳步。 兩個小時在黑暗中摸索前進,她們已經遠離了古堡,深入森林的內部,卻離海岸還好遠。仔細傾聽,那遠方的海濤像是惡魔的冷笑。 傾城蹲下身來,喘息在微寒的夜色裡成為淡淡白煙。長時間的揮動刀刃劈砍藤蔓,她也感覺力氣的消耗量驚人,就算看見芷瞳的疲累與受傷,她也沒有多餘的力氣能夠照顧她。 “先短暫休息一下,你似乎不適合再走動了。”她靠近芷瞳,眼睛已經習慣黑暗,能夠在夜色裡看清楚跌坐在地上的女人,一臉的蒼白,卻仍掙扎著要起身。她也順勢坐在一塊石頭上,將身上的刀刃與長弓放下。 傾城刻意選擇長弓,因為在森林裡,以長距離來說,不論防守與攻擊,弓箭都是最佳的武器。就算是遇上敵人或是野獸,弓箭都能夠在遠距離之外就簡單的分出勝負。 “我還可以走,沒有關係的,由你帶領著行動起來快得多了,要是順利的話,或許明天早晨我們就已經到達海邊了。”芷瞳硬撐著擠出微笑,其實身體因為先前在瓦雷斯所遭受的責罰,早已疼痛而疲倦。 “你還能順利行走嗎?這雙腳撐不過午夜的。”傾城明白的說道,在談話的同時也不鬆懈的警覺著。 四周有野獸的呼吸聲,有某頭野獸盯上她們,從半個小時之前就跟在身後,那腳步穩健而寂靜,偶爾在青苔上優雅的滑動,或是在高大的林木間輕盈的跳躍,始終在她們四周保持著距離,沒有攻擊她們的打算,彷佛在監視著。 她握緊手中的長弓,不著痕跡的觀察,想看出在夜色裡一路跟蹤她們的究竟是什麼野獸。 芷瞳抬起頭來,腳步因為火燒般的疼痛,又重新跌回地面。“你也受了傷,你能行走,為何我不行?”她反問道。 傾城皺著眉,急促的轉過頭來,不悅的看著芷瞳。“不要扯到我身上來,我沒有受傷,好得很。”她過度快速的說著,發現臉頰史無前例的發燙髮紅,私密處不可告人的酸痛在此刻更加嚴重。 “為什麼要這麼倔強?雷厲風的確是傷了你,你為何連受傷都不肯承認?就連金縷梅軟膏都不願意帶在身上。”她輕聲問道,緩慢的靠近傾城,纏著沾血破布的手覆蓋上緊握長弓的手。“別把那些難受埋在心裡,你不需要一直背負著那些驕傲,我寧可你咒駡,或是大發脾氣,甚至是大哭一場,那會輕鬆很多的,不要把一切都埋在心裡。” “只要想著能在最後將他繩之以法,我就會輕鬆很多。當我父親將那個惡魔吊死時,我將在他的墳墓上跳舞。”她激烈的說道,不願意正視芷瞳的眼睛。那雙溫柔似水的眼眸裡透露著體貼的瞭解,讓她回想起那一幕,在那張黃銅大床上,雷厲風有多麼的可恨。 夜色裡,芷瞳笑得很柔、很美,有點無可奈何的淒涼,那個笑容裡有著她自己的秘密。 傾城是驕傲慣了,她從來都不習慣示弱,即使心中再慌亂沮喪,她也絕對不會在言語中透露分毫。她習慣了扛下所有的責任,東方家的驕傲是一種榮譽,同時也是一項負荷,長久的正邪難兩立的教育方式讓她有著縝密的心思、滴水不漏的自製,以及一顆難以被打動的心。 罪犯是邪惡的,是不應該存在的,這是她長久以來的認知,她從來沒有懷疑過。 兩個女人懷抱著各自的心思,在深夜裡沉默著。倏地,傾城徒然抬起臉來,警覺的看向四周。原先她所感覺到的那只野獸似乎離開了,那壓抑的沉穩呼吸轉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輕微的腳步聲,正在迅速的接近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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