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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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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想起了陳安瑞,自己才會聯想起那個叫君莫愁的社工,只是這樣罷了,沒有別的理由。當她的倩影在昊極的腦海中揮之不去時,他一直努力的這樣說服自己。 莫愁壓根兒沒想過自己還會踏進這間屋子,她原本以為那次令人心驚膽戰的見面,是她與嶽昊極的最初也是最後;她更沒想到陳安瑞有膽敢再度蹺課,絲毫沒有把她這個剛上任的導師看在眼底。那個男孩只是意思意思的來學校上兩天課,等不及莫愁到學校報到,他又溜回那個黑社會老大的身邊了。 那個天殺的邪惡男人!莫愁在心裡喃喃罵著,看樣子報章雜誌上寫得還不夠詳盡,嶽昊極不但習慣對純潔無辜的女人伸出魔掌,就連小男孩也不放過。陳安瑞是否因為害怕,所以又乖乖的回到他的身邊效命?莫愁一想到陳安瑞不知道會被污染成什麼樣子,不禁全身發冷。 她暗自咬咬因為寒冷而變得無血色的唇,在心裡發誓,今天她要是不能帶那孩子離開,她的名字從此就讓別人倒過來寫! 莫愁大剌剌的走到岳家宅邸的正門,修剪得潔淨而修長的纖纖素指死命的按著電鈴。她知道岳家有裝置監視系統,更知道嶽昊極會透過監視系統得知她的一舉一動,所以這一次她不再虐待自己,打算直接從正門進去,看在她跟嶽昊極有過一面之緣的份上,他應該不會拒絕自已的再度造訪。當然,要是他懶得理她也不要緊,她別的沒有,就是耐心驚人,嶽昊極要是不肯見她,她就待在這裡把電鈴按到走火報廢。 事實上,她沒有機會測試一下岳家電鈴的耐用程度,不到三十秒,一個溫和而似曾相識的男性嗓音從對講機中傳出來。 “君小姐,裡面請,岳先生為了自家圍牆的完整性,非常願意見你。”雷諾偉的聲音仍舊充滿莞爾。 一名守衛把大門打開,莫愁像是打蠃一場戰爭的女英雄,昂著頭走進岳家宅邸。但是還沒有走到岳家的士屋,她就遇上麻煩了。那群狗兒好死不死的正在院子裡曬太陽,一看見這個嬌小的女人,全都掙脫訓練者的掌握,爭先恐後的撲向莫愁,任憑守衛與訓練者如何訓斥都不聽,狗兒們太興奮了。 莫愁直覺的開始跑,卻發現跟上次一樣,她還是跑不過這些狗。莫愁挫敗的低頭看看自已漂亮的白色高跟鞋,她還以為今天走正門可以不用跑步,所以沒穿上實用的布鞋,而且還挑了她心愛的高跟鞋,誰知道雖然換了進門的方式,但是在同一個院子裡,同樣的戲碼照樣上演。 跑了幾十公尺,一隻離她較近的狗往前一撲,把莫愁撲倒在地上,她能感覺到狗兒的呼吸和濕濕的舌頭舔著她的腳,莫愁緊張得四肢僵硬,剛爬起身,就看見狗兒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她尖叫一聲,雙手捂住眼睛不敢再看下去。 幾秒之後,她的腳沒有感受到預期中的劇痛,只有些涼涼的感覺,風兒在她赤裸的腳趾上嬉戲。 赤裸?她疑惑的放下雙手,眯起眼睛端詳自己的腳。沒有狗兒的牙印,也沒有傷痕,她的腳上只剩下絲襪。莫愁嘗試性的動動腳趾頭,覺得好像有那麼一點不對勁。狗兒沒有咬她,而且已經跑開了,不像是被趕開,倒有點像是它們已經得到想要的東西了。再仔細一看,她發現它們正在爭奪東西。那東西怪眼熟的,但是已經在狗兒的利齒下有些損壞了。 莫愁看看狗兒,再看看自己的腳,突然感覺到頭皮發麻。 她心愛的高跟鞋!原來那些狗的目標不是她,而是她腳上的高跟鞋。這些狗八成上次玩她的鞋子玩上癮,一看見莫愁上門就迫不及待的撲上來搶“玩具”。她坐在地上欲哭無淚,現在過去跟那些狗搶鞋子也是枉然,莫愁知道自己到時候搶到手的,可能只剩下滿是牙印與口水的破碎皮革。 “該死的嶽昊極,我要你付出代價。”她宣示的說道,順手撥幾根地上無辜的草兒加強語氣。 一個陰影籠罩她,莫愁沒有回頭卻能感覺到一股熱力接近自己,瞬間有種莫名的戰慄竄過她全身。是因為深秋的寒冷嗎?或是還有其他的原因? “看來就算讓你從大門走進來,雖然能保護我的圍牆,卻不能保護我的草皮。”昊極緩慢的走到她的視線之內,衣冠楚楚的模樣就像是剛從哪個宴會裡走出來。簡單的黑西裝與白襯衫是為了展現男人斯文的一面,穿在他身上卻好像更加深他桀驁不馴的氣質,他的頭髮有些零亂,一綹髮絲調皮的垂落在他的眼前。 莫愁瞪著他,知道自己目前的模樣再狼狽不過了。為了今天的拜訪,她還費心的打扮過,精挑細選的素色套裝保守而優雅,恰到好處的包裹著她嬌小的身軀,勾勒出令人忍不住多看一眼的身段,窄裙下露出粉光細緻的美腿,讓她看起來完全符合都會女郎的形象。 但是,現在一切都毀了。她的套裝沾滿了泥土和草屑,高跟鞋也不見了,只剩下無處可躲的腳趾頭。她恨死了自已現在的模樣,更恨透那些讓她出糗的狗兒,忿忿不平的,莫愁又開始撥周圍的草兒。 “我的草皮惹到你了嗎?我似乎聽見負責種草皮的工友正躲在屋裡哀哀哭泣,卻不敢出來阻止你,因為他不知道殺氣騰騰的你會不會也把他當草一樣,順手撥之而後快也。”昊極揚起嘴角,似乎不能決定自己該怎麼微笑──嘲諷或是溫柔? “草皮沒有惹到我,惹到我的是那群狗,但是我知道自己打不過它們,所以只能撥草洩憤。”她若有所指的說,半命令的伸出一隻手,無言的要求他發揮紳士風度。 他嘴角的弧度終於彎成一個小小的笑容。她柔若無骨的柔荑安然置放在他厚實的手掌中,自她掌心傳來的溫度令人感覺舒服而不突兀,有那麼幾秒鐘,他發現自己好喜歡這種接觸,手掌的皮膚像是已經習慣這種溫度,甚至還有些依戀。昊極對自己皺眉,刻意忽視那種感覺,俐落的輕輕一拉,她已經輕盈的站起身子。 莫愁拍拍裙子,把上面的草屑拍掉,但是對於那些泥土她就沒辦法了。她用了比必要還要多的時間來整理自己的儀容,像是有意無意想延緩和嶽昊極之間的面對面。 終於,等到素色套裝上沒有一點碎草,只剩下令她束手無策的泥土時,她才有些不情願的抬起頭,正視那雙像是可以洞悉一切,卻又似謎般難解的雙眸。 四目交接的那一刻,兩個人都有些戰慄。 就算再怎麼刻意忽視,再怎麼不願意承認,卻總不曾忘記對方的那雙眼睛。第一次見面好像改變了什麼東西,他們感覺到了,卻沒有辦法真切的說明,細細的把對方的眼神收藏在靈魂裡,就連對自己都要欺騙,騙自己只是無意的想起對方,直到再度會面,才知道自己已經在記憶中把對方的容顏溫習了千萬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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